第221章 真的吗
“楚楚楚楚,你绝对不知道今天县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。”
黎蔚扬着下巴,一脸快问我的表情。
楚楚失笑,“有什么大事值得我们医毒双绝关注,说来听听。”
“吴语又定亲了,定的还是隔壁县城的财主,听说家里是开布行的。”
说到这里,黎蔚笑得格外的灿烂,“这也是她自己作的,要不是她对你们出言不逊,张家也不会退她的亲事。”
“她的事情跟咱们没关系,你以后也别老注意她了。”
楚楚又将视线转向了,一直在发呆的胡凡怡,“凡怡姐,你是不是想阳焱了?”楚楚笑嘻嘻的。
将胡凡怡闹了个大红脸。
“哪有!”
“行了行了,不跟你开玩笑,不跟你开玩笑了,现在咱们现在要上第二批酒了,我已经写好了计划书,你先看看,有什么问题咱们回头再一起商量。”
“你这么快就把计划书给写好了,”胡凡怡惊讶,拿起桌上的纸张就细细的看了起来。
这不是楚楚第一次写计划书,当初那份她也看过,当时就把他佩服的五体投地。
只要是经过楚楚的手出来的必定是精品,不管是什么。
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把计划书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。
“好妹妹,我一点意见都没有。”胡凡怡已经麻木了。
这还叫他提意见,这根本就是来打他的脸的。
根本就没给她提意见的机会。
详尽细致,面面俱到,根本就轮不到她。
这还商量个屁!
直接可以开干。
“既然你没有意见,那还是跟以前一样由你实施,清丰县现在的酒厂都已经饱和了,咱们需要重新挑块地。”
这些年陆陆续续的在清丰县建了不少酒厂。
“行行行,听你的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楚楚笑。
以前她还想着,将酒厂全部都建在清丰县。
但是见过了吴语她就不这样想了。
吴语不是说清丰县的酒厂都靠他爹吗?
那就换个地方。
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
其他蓝子也应该放一些。
最终新酒厂的选地是荷叶县,就在清丰县的隔壁,与清丰县比邻而居。
吴大人得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,只是叹息一声。
这件事也怨不得别人。
他当初就想着要跟楚家人打好关系,所以才帮着在清风县上建了好几个酒厂,也算是为了他自己。
现在人家选了别的地方,他也不能多说什么。
他也从酒厂中获利也不少。
当地方选定之后,后面的事情就交给胡凡怡去办,楚家其他哥哥们对这些流程也很是熟悉,除了还在学堂的几人,楚林跟楚北也都回来了,帮着打理家中的生意,所以两人帮着从旁协助。
很快就到了月末,各个酒厂的销量都是很不错的。
过来给楚楚送账单的时候,酒厂的负责人们都是笑得合不拢嘴。
这个月酒厂的利润比之前都要高上一大截。
答应了给酒厂的工人们多加一些分红,各位负责人都乐呵乐呵的走了。
待各位负责人们离开楚楚回到了楚家前院,就看到楚老头坐在院门前,皱着眉头,走了过去,“爷爷你在想些什么呢?有什么烦心事吗?”
“楚楚,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的天气十分的古怪,太闷热了点,让人心里怪不好受的。”
听到这话,楚楚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。
最近她一直忙着扩建酒厂的事,一直没注意别的,现在听爷爷这么一说,她也觉得天气是闷了点。
“可能是快要下雨了吧,这是夏季可不就是雨水多吗?天气难免闷热了点。”
“可能就是这两天就要下了。”楚老头道。
他们乡下人家都是靠天吃饭的,最讲究的都是风调雨顺。
要是平常的降雨也好,他就担心事情超乎意料。
要是下到暴雨,那可就麻烦了,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吧。
果然不出楚老头所料,半夜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倾盆大雨。
雨水哗啦啦的打在窗户上,画出巨大的声响,惊醒了睡梦中的人。
天气炎热,楚家人睡觉前都没有关窗,顷刻之间,从外头飘进来的雨水就打湿了地面。
楚楚站起身来,点亮油灯,窗前的地面已经全部都浸湿了,而且雨水还不少。
“楚楚,我给你关上窗户,你继续睡吧。”罗玉走了进来。
“娘,也赶紧去睡吧,我这里没事。”楚楚应了一声,回到了床上。
周围重新沉寂了下来,只有雨滴的声音。
那声音听着叫人心里无端的浮躁。
在床上躺了很久,楚楚才压下那一丝不安睡了下去。
天亮了,雨还没有停。
一场大雨连续下了几天。
连绵的雨雪天气,酒厂的工人们都冒雨继续上工,地里的活却是没办法干了。
下了太多的雨,田地里的水不停的往外蔓延,东泉河的水位也持续上涨,已经漫到岸边上来了。
“这水要是还不停,怕是要发洪灾了。”楚老头眉毛紧皱的盯着窗外。
“南方多雨,河流又多,几乎每个村子里都有河流弯曲,雨水过多的时候就很容易引发洪灾,到时候河两边的田地都给遭殃。”
“你先坐下来歇会儿吧,走来走去的闹得人头晕,再看也看不出什么办法来。”楚老太走上前去,拉着人坐了下来。
现在在家里坐着的,谁心里不烦躁。
现在已经是七月了,再有两个多月田里就有收成了,这要是发起洪水来,这半年就全白忙活了。
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,人家哭都没有眼泪哭。
“阿木才一上任就遇到这种事情,怕是衙门里都乱了。”
“还有小雪,她现在怀有身孕在牙门里,阿木肯定照顾不过他来,也不知道身边有没有可信的人照顾。”
都有各自的忧愁。
安抚了家人一番,楚楚看向了门外下个不停的水帘,心中的不安在持续扩大。
这场洪灾怕是不能避免了。
天灾是人为不可挡的。
楚楚跟胡凡怡商量了一会儿,酒厂放假,暂时停工。
接连的雨水天气,道路本就不好走,冒雨赶路怕是不安全。
在酒厂贴出告示放假的第三天,衙门里也贴出了告示,还有官差赶往各个村庄,提醒百姓加强防护。
洪水马上就要来了。
引起了一片恐慌。
东泉村的家家户户坐在家中愁眉不展。
里正唐忠知,在家里坐不住,冒着大雨前来出家打探消息,还有不少的村民跟着他一起,就连附近村庄的人也过来了。
西泉村的村长,也站在人群中。
“洪水马上就要来了,现在河边的田地里全部都遭了殃,稻穗淹在水里都已经泡烂了,今年的收成怕是别想了,这附近的村子跟咱们都差不多,村子里都有河流,没有一个逃得过去。”唐忠知语气低沉。
“现在镇上的衙门还没有任何的动作,只是叫我们自己进行防护,这可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啊,不知道阿木有没有传过消息回来,他们那边怎么样?可有什么应对的措施。”唐忠知问。
“他那边的情况怕是也不好,政务繁忙,来的路也被水给淹了,没有办法传递消息。”楚老头摇头叹息。
知道东泉村发了洪水,阿木绝对不会不回来。
众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,东泉村的人看向西泉村新一任村长,“你们西泉村怕是也没好到哪里去,怎么?你们村子那帮人没有闹。”
新村长也是读过一些书的,对当时两村之间的矛盾也是了解不少,这些年来也一直努力在化解赔罪,闻言摇了一摇,“他们有什么可闹的,家家户户都一样,东泉河的水已经漫了出来,他们再闹也是一样的后果,我就是想过来听听你们的意见,看看有什么办法。”
屋外的雨一直下个不停。
在屋里听着那哗啦啦的雨声,每个人的心情都异常的压抑沉闷,那雨声像催命符一般。
楚楚看了看众人,“到现在了还一直没有救援,咱们不如自己想办法,至少可以减少点损失。”
“楚楚,你有什么办法?”唐忠知的眼睛立马就亮了,看向楚楚问道。
“在洪水赶来之前,咱们先把粮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,如今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个了,保障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,这样就算有损失,但也不会损失太大。”
至于常用的开渠引流,楚楚并不是没有想过。
但是这个方法显然是行不通的。
这不现实。
每个村子里都有河流。
就算能引流,那能引流到哪里去?
无非就是各个村庄的河流,田地,那不是在做白功夫?
再说开渠是需要时间的,别等渠道还没挖好,洪水就已经来了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至于修建河坝那就更不用想了。
他们没有人手也没有工具。
现在洪水就要来了,他们更没有时间。
洪水一来就是一片汪洋大海,他们做什么都没有用。
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先逃命。
这个话题很是沉重。
死亡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那咱们就先转移,这附近的山上山势高,相比起村子里山上更安全,而且还有不少的山洞,咱们可以暂时在山洞落脚。”
“那就这样决定了,事不宜迟,咱们得赶紧了,水都已经进家门了,不能再等了。”
众人商量之后下了这个决定,利息就回去通知村民们准备转。
“爷爷奶奶咱们也得赶紧了,你看看这水都已经进来了,咱们收拾一下,重要东西也赶紧收拾好。”
楚家小辈们都是行动派,二话不说就去打包自己的东西以及家人的东西。
因为人多大家没耽误多长时间,一会儿功夫要带的东西基本就收拾完毕了。
“既然要上山,那就要抓紧了,趁着天还没黑,山上的路滑,爬上去,还要花不少功夫。”
“那咱们这些粮食怎么办呢?全部都搬上山去?这雨下的这么大,一抬出来就全部要打湿了,这天一直下雨也不出太阳,到时候就得发霉。”楚老三皱着眉头。
“这些你不用担心,交给我来处理,您带着爷爷奶奶他们先上山,我随后就到。”楚楚说。
“那怎么行,这么多粮食,你一个人怎么弄?我留下来帮你吧。”
“不用,你们先上山,剩下的都不用管。”将长辈们送出门,楚楚叫了几个哥哥去了放粮食的地窖。
在教室里满满当当的,都是已经分装好的大米。
楚楚拉出油纸,包好大米做好防水,要哥哥们一人扛几袋米先走。
看着剩下来的东西,楚楚想了想,一抬手全部都收到了空间,又拿了几个不要的布袋子丢在里面。
等泡过冷水之后,这些东西都会发霉烂掉,没有人能认出来里面是什么,也没有人会去注意这些。
她的空间也就不会暴露。
上山的路极其难走,下雨天路滑,不少人脚滑,摔跤摔了一身的泥。
胡凡怡也摔了好几个跟头,凑到了楚楚身边,“好妹妹,你说我们现在要是离开这里去,别的地方还来不来得及?”
她是真的不想住山洞。
要在山洞里住,到洪水来了又退了,谁知道会是多久。
说不定她到时候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出来。就变成野人了。
楚楚看着他
她觉得好笑,“你觉得现在马车还能上路,或许你觉得你的两条腿能够走出去?”
胡凡怡状似认真的想了想,“其实住山洞也是挺好的,可以体会有些人一辈子都体验不到的。”
楚楚:“……”
这个时候后面突然响起了尖叫声,“快看快看,大家快看,洪水是洪水来了!”
还在路上的人纷纷回头,低头往下看去。
虽然隔得远,但是他们依旧看得很是清楚,东泉河的水疯狂的往上涌,很快就融通一条水龙湾,向两岸蔓延。
整个东泉村,西泉村瞬间就变成了一片汪洋。
站在山路上的人久久没有回神。
仔细看下去,他们的腿脚在发抖。
劫后余生。
只离他们上山不过一炷香的时间。
只差一点,只差一点他们就会被洪水淹没。
雨还在继续下,路上的洪水还在持续的扩张,嚣张的涌入民宅,带走大家还没来得及带走的所有东西。
村民们站在山道上,久久没有办法挪动脚步。
亲眼看着他们生活已久的家园,他们祖祖辈辈生存的地方就这样被淹没摧毁,有人再也忍不住怕,跪地失声痛哭。
那种心痛他们根本就形容不了。
楚楚站在楚老太身旁,用力支撑着她,不让她跌坐在地上。
他们家的房子最显眼。
也被洪水淹了。
“奶奶,等洪水退了,咱们再把屋子建起来,建的跟以前一模一样。”楚楚抱着楚老太轻声安慰。
“对对对,没什么大不了的,这是天灾,咱们怎么也挡不住,但是只要人还在,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。”楚老头也开口,但是声音却带着哽咽。
话虽是这么说,但是想的再开,再是豁达,感情也难以割舍。
另一头,收到消息的萧景瑜连夜进宫,拿着皇上下的圣旨,准备出城
管襄看着他,“师兄你去吧,我在后面给你出力。”
萧景瑜看着他,点了点头,“放心,他们一定不会有事,只要那边没事,我会尽快赶回来。”
萧景瑜策马出城,直奔码头。
他要坐船去,这是他从楚楚回东泉村后就开始策划的路线,坐船比坐马车快多了,只要十日便可到达湘洲。
山上各个村子里的人已经待了两天了。
山下依旧是,一片汪洋大海,此时的人们像是置身于孤岛上,无路可逃。
身上但凡是能住人的山洞里,都挤满了人。
虽然是夏季,但是持续的降雨使气温骤降,如此一来生病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。
好在身边还有两位大夫,否则怕是撑不住。
胡凡怡瘫坐在地上,跟楚家人一起一点精气神都没有,没有了往日的灵动,“好妹妹,你说咱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?这都两天了,我已经两天没吃过热乎的东西了,我感觉我快不行了……”
村子里的人都走得太过于匆忙,身世带上了粮食却没有带煮东西的家伙。
这几天吃的都是山上的野果。
这对于胡凡怡这种吃货来说简直就是苦上加苦。
“去看看柴火干了没有啊,要是干了咱们还能烤点东西吃了,或是那边有人带了锅,咱们还能煮锅粥。”
这些天以来因为吃不饱,山洞里的孩子们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,这几天下来就没有清静过。
“楚楚,你说你大哥那边情况怎么样了?他应该也知道咱们的消息了吧,也不知道他得急成什么样子。”楚老太愁的不行。
“奶奶你就放心吧,咱们这边的消息传了过去,大哥肯定会立即带人来救我们的,咱们再等等。”楚楚安慰。
“这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按理来说镇上跟县城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,最先有动作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呀,怕现在还迟迟见不着人,莫不是衙门都被大水给冲了?”
周围的村民们也加入了这件事情的讨论当中。
衙门里这么久都没人来让大家伙着实有些心寒。
“楚楚,你说衙门那边会不会有人出了什么幺蛾子,不让县令及时来救人?”胡凡怡朝她眨巴着眼睛。
楚楚:“……”
那怪我喽。
正所谓是人在山洞坐,祸害从天上来。
“行了行了,别闹了,衙门那边应该没有不作为,应该是有什么事给耽误了,你们看看下面的情况,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上不来,现在雨已经慢慢开始停了,等过两天洪水消退,救援的人应该就会到。”楚楚还是认真道。
吴县令应该不是那样的人。
就算他真的徇私了,那还有大哥。
这个时候道可能还是已经很着急了吧。
“对对对,楚楚说的没错,咱们再等等,其实咱们的情况已经算是很好了,村子人一个没落的全都上了山,比起其他村子好了不少。”
气氛再次沉重起来。
天灾人祸,老百姓们最怕的就是天灾了。
……
湘州府衙里,楚木正如楚家人担心的那样,着急上火。
他作为知府,管理着整个湘州,这几天下面的县镇报上来的求救文书一封接上一封,其中就有清丰县。
清丰县的受灾名单当中,就有东泉村。
楚木当场就白了脸,内心极度恐慌,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种情绪压下,强行命令自己镇静下来。
他是知府,他需要冷静自若,才能快速且顺利的去进行救援。
他不能乱。
指令一道一道的发出,楚木调集人手准备赶往清风县。
“阿木,你这次去一定要小心,把大家都带回来。”萧雪将准备好的干粮递给他。
“放心,我肯定一个不少的带回来。”楚木轻拥了一下女子。
吩咐下人,“照顾好夫人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事态十分紧急,楚木匆匆离去。
目送楚木的背影消失,萧雪也紧跟着出了衙门。
“夫人现在外面水患严重,街上乱的很,到处都是污水,马车也没办法用,您还是在抚州等老爷回来吧。”
“我们去张府!”面对下人的担忧,萧雪像是没听见似的,直接就跨在了水里,往张府走去。
她现在怀孕了,家里有事的时候她也没办法帮忙,他去了也只会添乱,增加大家的负担,那他就留在这里做一些她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大家都说上天会善待有福报的人,只要他尽力而为的做一些好事,多帮助一些人,上天就一定会保护家人平安无事。
一定会的。
往日里只需一个多时辰的路程,这一次楚木足足用了多一倍的时间。
接连的下雨,使路况变得越来越差,特别是邻近县城的时候,都已经不能再走了,因为你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连人带马车的掉进沟渠或是池塘里。
大街上的水都能没过成年人的腰部,因为洪水的肆虐,好多人家的房屋都已经倒塌了,水面上漂浮着冲出来的凳子椅子,甚至还有一些百姓没来得及生活的衣衫食物。
浑浊的洪水再加上漂浮在上面的东西,显得十分肮脏狼藉。
县衙里,吴大人的官袍已经湿了,黏在身上显得尤为难受。
衙门里也已经长满了洪水,他只能站在办公的桌子上指挥搜救安排。
从未如此狼狈过。
楚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发火。
“下官见过知府大人!”看到楚木吴大人亲自前来,不觉得意外,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东泉村是知府大人的家乡,那里全都是他最重要的家人,他不可能不着急。
“吴大人辛苦了,现在各乡镇的情况怎么样?”楚木并没有过多的客道,一开口就问乡镇的情况。
“下官一直都在做安排,损失暂时无法估计,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泉水镇那边了,那边已经成了一片汪洋大海,根本就进不去。”
这几日为了搜救东泉村的人,他已经两天没了合眼,同样的着急上火,心急如焚。
这么多乡镇,他最为看重的就是东泉村了,这是他们城镇的希望,他们整个清丰县的希望。
但是东泉村河水肆虐,连只船都进不去。
“安排下去,我带了人手过来给我安排几艘船,我亲自带人过去!”
“大人!不可!”
“听令行事!”楚木声音严肃。
“是!”吴大人没有办法,只能听楚木的话。
木船载着衙门官兵跟楚木带的随从,由楚木引路,直接前往东泉村。
楚木从小就在东泉村长大,熟悉东泉村的一切,即便是在这汪洋大海中,也能避开河道,加快进程。
这期间救了不少人,楚木没有心思理会,只是全都交给吴大人安排送到安全的地方。
他虽然是官,但同时他也是楚家的孩子。
现在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做到爱民如子。
他要先救楚家人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另一头,山洞里,村里人都围坐在一起,看着倒在地上的庞然大物。
一只野猪。
就在刚刚这只野猪都疯了似的,直直的撞死在他们面前。
这可把村子里的人兴奋坏了,终于有肉吃了。
对于为何会有野猪撞死在他们面前,村子里的人并不觉得奇怪,这不是有楚楚在吗?肯定是楚楚想吃肉了,老天爷知道了就安排野猪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对此楚楚表示,你们开心就好。
至于野猪肉要怎么做,这并不是楚楚要担心的问题。
山洞里的男女老少,有很多都是灶房里的一把好手。
村子里的老人们看到野猪,心情也缓了过来,接受了事实,至少现在已经饿不死了,他们就不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,将希望都寄托于以后,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,这一点打击就趴下了,还做什么人。
大家都在聊天笑闹的时候,楚楚慢慢走出了山洞。
耳边有笑声传来,不再是以往的死气沉沉,楚楚的嘴角也泛起了笑意。
洪水虽然还没有过去,但是他们心里早已雨过天晴。
只要是心态好,困难也并不是那么难以跨越。
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。
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里怎么想。
她很高兴,家里人都有这么豁达的心态。
雨已经渐渐的停了下来,走到草木稀疏的地方往下望去,远远的就能看到山脚下的情况。
此时的洪水已经减退,没有了先前那吞人的气势。
水位也退了不少,许多人家的房顶也已经漏了出来了。
可惜依旧是被泡在水中,看不到水下的情况,不知道房屋损毁的严不严重。
不过这些都不要紧,只要是有人在,她的家园总能重建起来。
楚楚眼睛看着山脚,山脚下似乎有什么小黑点,她定睛一看,心中狂喜,“搜救的人来了,快通知大家下山,等人来接我们!”楚楚大声道。
听到这个消息,村民们相互搀扶着往山下走去。
山路虽然依旧很滑,走起路来依旧会摔倒,但却也难见大家的兴奋。
有人来救他们了,他们马上就能脱困了。
远处的搜救船上,楚木。刚走进村口,心里就已经发凉了。
到处都是一片汪洋大海,连房子都被淹没了,他不敢想象人会去哪里。
洪水是突然间爆发的来的,迅猛,百姓们根本来不及逃脱。
那楚家呢?
他的家人呢?他们会逃去哪里?
心里如刀绞,痛得楚木弯下了腰。
缓了一会儿,楚木渐渐抬起头来,眼睛里写满了坚定,不会的,一定不会的,他的妹妹那么聪明,一定会带领村子的人逃出去,现在大家一定在那里等着他去救他们。
那么会在哪里呢?
楚木的视线看向了对面的大山。
他顿了顿,“上山!”
……
接连的下雨天气,在水上行船已是十分的危险,萧景瑜经过了半个月才到达湘州,但到了湘州境内客船已经没有办法再行驶,萧景瑜只能改为骑马,一路往湘州疾驰而去。
等到了清丰县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。
此时县城里的洪水已经迅速退去,街道两边皆是洪水肆虐过后的痕迹,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繁华,到处可见墙体崩塌的断壁残岩。
让人看了止不住的心酸。
萧景瑜骑着马车一路狂奔,直到到了城门口才猛然停了下来。
他看到了他的小姑娘。
她正在门口一张简陋的木头桌后面,跟身边的人一起给前头排队的人发药。
在人群中显得亭亭玉立。
萧景瑜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的看着她。
楚楚专心发药,很久都没有发现。
过了很久很久,感觉有人一直看着自己,楚楚觉得有些不适,皱起眉头,向后方看去。
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,眼中顿时一亮,犹如繁星点缀。
“萧景瑜?”她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。
下一秒她就被人拥入了怀中。
“我来晚了,楚楚,对不起。”
“这一刻他们根本就无暇顾及旁人的眼光。”
他生怕楚楚会如同上一世那般离他而去,忧心思念焦虑,折磨着他一刻不得安宁。
他不敢合眼,不敢停顿片刻,生怕来晚一步,一切就都晚了。
好在,没有,她还好好的。
见到楚楚的那一刻,他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,他想就这样抱着他直到永远。
但他心里还是生出了愧疚。
明明说过要一直陪着他的,但是他出事他却没有陪在他身边。
城门口排着长龙,全都是受灾过后染病的百姓。
全部都惊奇的看着这一幕,纷纷交头接耳。
有人觉得惊讶,有人觉得好奇。
但也有人觉得有些失仪。
胡凡怡跟黎蔚也站在桌子后面,心有灵犀的翻了个大白眼。
“我敢肯定那人一定没发现咱们!”
“我倒是觉得,他看见我们了,只是没看清我们长什么样子,不知道我们是谁。”
他们现在就是路人甲。
“我说你们这两个人能不能发完了药再腻在一起,还有好多事情没干完呢。”胡凡怡有些不爽了。
萧景瑜都来了,阳焱怎么还不来?
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啊?
湘州发了这么大的洪灾,难道京城那边还没收到信息?
她家阳焱最爱她,怎么可能不来?
难道他不爱她了?
哼!
男人果然是大猪蹄子!
肯定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!
哎,不不不,她长得那么好看,阳焱一般人肯定都看不上。
越看眼前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,胡凡怡越是不爽,她走上前去将药包塞到楚楚的怀里,“楚楚,你看看这是不是治伤寒的药?你快点过来,这里没有你不行!”
她就不信了,她还叫不动她的好妹妹。
就不让他们抱!
楚楚被弄了个大红脸,小手扯了扯男子的袖子,“家里现在不能住人,你先去衙门里歇歇,我忙完这里就过去找你”
知道这不合时宜,缓解了心头紧张的情绪后,萧景瑜将楚楚放了开来,拉着她的手一直走到了木桌后面,“我不累,我帮你一起!”
桌上的药有好几种,分门别类的摆放好。
什么人需要什么药,直接给他就行,这是楚楚跟黎蔚这几天整理病历整理出来的,这大大节省了时间。
洪灾过去,病人一瞬间就增加了,不少城里的大夫根本就忙不过来,将来安顿好之后,吴大人亲自找上门来了,楚楚便拉着黎蔚一起帮忙。
他们两个都是名声在外的,一看到他们出来,百姓们几乎都汇聚到他们这边,这几天下来人也够累的。
多了个人帮忙,速度也快了不少。
还在前面的百姓,也隐隐约约知道了眼前男人的身份。
清安县主跟萧郡王定亲的消息,早已就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眼前这名男子,身着富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,敢在大街上就抱清安县主的,除了他的未婚夫婿还能是谁?
百姓们确定,这就是那萧家的掌权人。
深受皇上跟太子重视的萧郡王。
一个人影站在众人身后,红着眼睛看着这一幕。
这人就是萧景瑜,萧家掌权人。
吴语听过无数次这个名字,可是从未真正见过本人。
如今亲眼见到了,又将她心头强压下去的嫉妒生生挑了起来。
这个男人,应该是她的才对。
她是天之骄女,理应配萧景瑜这样的天之骄子。
然而他却是楚楚的未婚夫婿!
这叫她如何能不气。
“语儿,语儿?你怎么了?没事吧?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吗?”身边有人唤她,小心翼翼中带着些许讨好。
吴语循着声音看去,看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,顿时就觉得恶心无比,“我不舒服,不去了?”
一个暴发户的儿子,怎么能配得上身为天之骄女的她。
眼前这个人,哪里看哪里不顺眼。
“不舒服?那你回去歇一歇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还等什么等赶紧回你自己家去,还没成亲呢,你就成天往我这里跑,是不是诚心想让人说我的闲话,我可不像有些人还没成亲,就跟男子拉拉扯扯,简直是不知羞耻!”
看着往回走的女子,男子站在原地,似乎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子的身影,完全消失不见眼底才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危险,看起来有些可怕。
将手头的药包全部分发完毕之后,楚楚就将摊子交给了黎蔚跟胡凡怡,要他们两个去处理。
拉着萧景瑜,走到离城门不远的衙门内院,她暂居的客房里。
获救后,因为村子全部被掩了,洪水也还没有退去,吴大人便将受灾的人全部都聚集在临时搭建出来的聚集地。
而他们楚家,其他人都跟着楚木回了府城,只留下她黎蔚帮忙,为城中的百姓出一份力。
她留了下来,胡凡怡也就不走了,一方面是留下来陪他,另一方面是重新整顿酒楼,择日重新开业。
因为他们是吴大人请他们留下来帮忙的,所以三个人都暂时住在了衙门的客房里。
不大不小的房间布置得极为简单,还有被大水浸泡过后的痕迹,房间摆着小香包,用来冲淡木头泡过之后发霉的味道。
一进门萧景瑜就立即把房门关了起来。
将少女狠狠的抱在怀中。
抱得紧紧的,像是要把她搂进骨子里。
只有这样他心头压抑的所有情绪才能正常的舒缓。
楚楚的手也一直在不停地抚摸着他背。
缓解着他的恐慌。
他的这一切楚楚都懂。
最重要的人可能出事的时候的那种无能为力。
楚楚能看得出来,萧景瑜浑身上下都带着愧疚。
这让她有些心疼。
更让她心疼的是,萧景瑜竟然在抱着他的时候睡着了。
楚楚只感觉自己的心有什么东西在扯着,微微疼痛,但是又让她觉得有些好笑。
已经累成这个样子了,居然还能撑着跟她一起发药包
他还真的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不成。
一路上的风尘仆仆,赶路的时候他怕是没能好好合眼吧。
从爆发洪灾再到他们被接下山,也不过是二十多天的时间。
京城离这里多远,她不是不知道。
将这边的信息传过去也需要时间。
这么点的时间,他到底是怎么赶过来的?
楚楚小心翼翼的托着男子的身子将他放在床上。
为他脱去了鞋子,拉上了被子盖好。
楚楚没有立即离开,而是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陷入昏睡的男子。
其实这个时候的萧景瑜是极为狼狈的。
眼底有着大大的黑眼圈不说,下巴处还冒出了一层胡子。
跟他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。
可是在楚楚的眼里却觉得帅极了。
这个时候的他让她觉得有幸福感,让她觉得十分可靠,让她觉得安定。
他是连夜赶路赶过来的。
所以有的时候他也像个傻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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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蔚扬着下巴,一脸快问我的表情。
楚楚失笑,“有什么大事值得我们医毒双绝关注,说来听听。”
“吴语又定亲了,定的还是隔壁县城的财主,听说家里是开布行的。”
说到这里,黎蔚笑得格外的灿烂,“这也是她自己作的,要不是她对你们出言不逊,张家也不会退她的亲事。”
“她的事情跟咱们没关系,你以后也别老注意她了。”
楚楚又将视线转向了,一直在发呆的胡凡怡,“凡怡姐,你是不是想阳焱了?”楚楚笑嘻嘻的。
将胡凡怡闹了个大红脸。
“哪有!”
“行了行了,不跟你开玩笑,不跟你开玩笑了,现在咱们现在要上第二批酒了,我已经写好了计划书,你先看看,有什么问题咱们回头再一起商量。”
“你这么快就把计划书给写好了,”胡凡怡惊讶,拿起桌上的纸张就细细的看了起来。
这不是楚楚第一次写计划书,当初那份她也看过,当时就把他佩服的五体投地。
只要是经过楚楚的手出来的必定是精品,不管是什么。
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把计划书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。
“好妹妹,我一点意见都没有。”胡凡怡已经麻木了。
这还叫他提意见,这根本就是来打他的脸的。
根本就没给她提意见的机会。
详尽细致,面面俱到,根本就轮不到她。
这还商量个屁!
直接可以开干。
“既然你没有意见,那还是跟以前一样由你实施,清丰县现在的酒厂都已经饱和了,咱们需要重新挑块地。”
这些年陆陆续续的在清丰县建了不少酒厂。
“行行行,听你的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楚楚笑。
以前她还想着,将酒厂全部都建在清丰县。
但是见过了吴语她就不这样想了。
吴语不是说清丰县的酒厂都靠他爹吗?
那就换个地方。
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
其他蓝子也应该放一些。
最终新酒厂的选地是荷叶县,就在清丰县的隔壁,与清丰县比邻而居。
吴大人得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,只是叹息一声。
这件事也怨不得别人。
他当初就想着要跟楚家人打好关系,所以才帮着在清风县上建了好几个酒厂,也算是为了他自己。
现在人家选了别的地方,他也不能多说什么。
他也从酒厂中获利也不少。
当地方选定之后,后面的事情就交给胡凡怡去办,楚家其他哥哥们对这些流程也很是熟悉,除了还在学堂的几人,楚林跟楚北也都回来了,帮着打理家中的生意,所以两人帮着从旁协助。
很快就到了月末,各个酒厂的销量都是很不错的。
过来给楚楚送账单的时候,酒厂的负责人们都是笑得合不拢嘴。
这个月酒厂的利润比之前都要高上一大截。
答应了给酒厂的工人们多加一些分红,各位负责人都乐呵乐呵的走了。
待各位负责人们离开楚楚回到了楚家前院,就看到楚老头坐在院门前,皱着眉头,走了过去,“爷爷你在想些什么呢?有什么烦心事吗?”
“楚楚,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的天气十分的古怪,太闷热了点,让人心里怪不好受的。”
听到这话,楚楚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。
最近她一直忙着扩建酒厂的事,一直没注意别的,现在听爷爷这么一说,她也觉得天气是闷了点。
“可能是快要下雨了吧,这是夏季可不就是雨水多吗?天气难免闷热了点。”
“可能就是这两天就要下了。”楚老头道。
他们乡下人家都是靠天吃饭的,最讲究的都是风调雨顺。
要是平常的降雨也好,他就担心事情超乎意料。
要是下到暴雨,那可就麻烦了,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吧。
果然不出楚老头所料,半夜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倾盆大雨。
雨水哗啦啦的打在窗户上,画出巨大的声响,惊醒了睡梦中的人。
天气炎热,楚家人睡觉前都没有关窗,顷刻之间,从外头飘进来的雨水就打湿了地面。
楚楚站起身来,点亮油灯,窗前的地面已经全部都浸湿了,而且雨水还不少。
“楚楚,我给你关上窗户,你继续睡吧。”罗玉走了进来。
“娘,也赶紧去睡吧,我这里没事。”楚楚应了一声,回到了床上。
周围重新沉寂了下来,只有雨滴的声音。
那声音听着叫人心里无端的浮躁。
在床上躺了很久,楚楚才压下那一丝不安睡了下去。
天亮了,雨还没有停。
一场大雨连续下了几天。
连绵的雨雪天气,酒厂的工人们都冒雨继续上工,地里的活却是没办法干了。
下了太多的雨,田地里的水不停的往外蔓延,东泉河的水位也持续上涨,已经漫到岸边上来了。
“这水要是还不停,怕是要发洪灾了。”楚老头眉毛紧皱的盯着窗外。
“南方多雨,河流又多,几乎每个村子里都有河流弯曲,雨水过多的时候就很容易引发洪灾,到时候河两边的田地都给遭殃。”
“你先坐下来歇会儿吧,走来走去的闹得人头晕,再看也看不出什么办法来。”楚老太走上前去,拉着人坐了下来。
现在在家里坐着的,谁心里不烦躁。
现在已经是七月了,再有两个多月田里就有收成了,这要是发起洪水来,这半年就全白忙活了。
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,人家哭都没有眼泪哭。
“阿木才一上任就遇到这种事情,怕是衙门里都乱了。”
“还有小雪,她现在怀有身孕在牙门里,阿木肯定照顾不过他来,也不知道身边有没有可信的人照顾。”
都有各自的忧愁。
安抚了家人一番,楚楚看向了门外下个不停的水帘,心中的不安在持续扩大。
这场洪灾怕是不能避免了。
天灾是人为不可挡的。
楚楚跟胡凡怡商量了一会儿,酒厂放假,暂时停工。
接连的雨水天气,道路本就不好走,冒雨赶路怕是不安全。
在酒厂贴出告示放假的第三天,衙门里也贴出了告示,还有官差赶往各个村庄,提醒百姓加强防护。
洪水马上就要来了。
引起了一片恐慌。
东泉村的家家户户坐在家中愁眉不展。
里正唐忠知,在家里坐不住,冒着大雨前来出家打探消息,还有不少的村民跟着他一起,就连附近村庄的人也过来了。
西泉村的村长,也站在人群中。
“洪水马上就要来了,现在河边的田地里全部都遭了殃,稻穗淹在水里都已经泡烂了,今年的收成怕是别想了,这附近的村子跟咱们都差不多,村子里都有河流,没有一个逃得过去。”唐忠知语气低沉。
“现在镇上的衙门还没有任何的动作,只是叫我们自己进行防护,这可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啊,不知道阿木有没有传过消息回来,他们那边怎么样?可有什么应对的措施。”唐忠知问。
“他那边的情况怕是也不好,政务繁忙,来的路也被水给淹了,没有办法传递消息。”楚老头摇头叹息。
知道东泉村发了洪水,阿木绝对不会不回来。
众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,东泉村的人看向西泉村新一任村长,“你们西泉村怕是也没好到哪里去,怎么?你们村子那帮人没有闹。”
新村长也是读过一些书的,对当时两村之间的矛盾也是了解不少,这些年来也一直努力在化解赔罪,闻言摇了一摇,“他们有什么可闹的,家家户户都一样,东泉河的水已经漫了出来,他们再闹也是一样的后果,我就是想过来听听你们的意见,看看有什么办法。”
屋外的雨一直下个不停。
在屋里听着那哗啦啦的雨声,每个人的心情都异常的压抑沉闷,那雨声像催命符一般。
楚楚看了看众人,“到现在了还一直没有救援,咱们不如自己想办法,至少可以减少点损失。”
“楚楚,你有什么办法?”唐忠知的眼睛立马就亮了,看向楚楚问道。
“在洪水赶来之前,咱们先把粮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,如今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个了,保障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,这样就算有损失,但也不会损失太大。”
至于常用的开渠引流,楚楚并不是没有想过。
但是这个方法显然是行不通的。
这不现实。
每个村子里都有河流。
就算能引流,那能引流到哪里去?
无非就是各个村庄的河流,田地,那不是在做白功夫?
再说开渠是需要时间的,别等渠道还没挖好,洪水就已经来了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至于修建河坝那就更不用想了。
他们没有人手也没有工具。
现在洪水就要来了,他们更没有时间。
洪水一来就是一片汪洋大海,他们做什么都没有用。
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先逃命。
这个话题很是沉重。
死亡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那咱们就先转移,这附近的山上山势高,相比起村子里山上更安全,而且还有不少的山洞,咱们可以暂时在山洞落脚。”
“那就这样决定了,事不宜迟,咱们得赶紧了,水都已经进家门了,不能再等了。”
众人商量之后下了这个决定,利息就回去通知村民们准备转。
“爷爷奶奶咱们也得赶紧了,你看看这水都已经进来了,咱们收拾一下,重要东西也赶紧收拾好。”
楚家小辈们都是行动派,二话不说就去打包自己的东西以及家人的东西。
因为人多大家没耽误多长时间,一会儿功夫要带的东西基本就收拾完毕了。
“既然要上山,那就要抓紧了,趁着天还没黑,山上的路滑,爬上去,还要花不少功夫。”
“那咱们这些粮食怎么办呢?全部都搬上山去?这雨下的这么大,一抬出来就全部要打湿了,这天一直下雨也不出太阳,到时候就得发霉。”楚老三皱着眉头。
“这些你不用担心,交给我来处理,您带着爷爷奶奶他们先上山,我随后就到。”楚楚说。
“那怎么行,这么多粮食,你一个人怎么弄?我留下来帮你吧。”
“不用,你们先上山,剩下的都不用管。”将长辈们送出门,楚楚叫了几个哥哥去了放粮食的地窖。
在教室里满满当当的,都是已经分装好的大米。
楚楚拉出油纸,包好大米做好防水,要哥哥们一人扛几袋米先走。
看着剩下来的东西,楚楚想了想,一抬手全部都收到了空间,又拿了几个不要的布袋子丢在里面。
等泡过冷水之后,这些东西都会发霉烂掉,没有人能认出来里面是什么,也没有人会去注意这些。
她的空间也就不会暴露。
上山的路极其难走,下雨天路滑,不少人脚滑,摔跤摔了一身的泥。
胡凡怡也摔了好几个跟头,凑到了楚楚身边,“好妹妹,你说我们现在要是离开这里去,别的地方还来不来得及?”
她是真的不想住山洞。
要在山洞里住,到洪水来了又退了,谁知道会是多久。
说不定她到时候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出来。就变成野人了。
楚楚看着他
她觉得好笑,“你觉得现在马车还能上路,或许你觉得你的两条腿能够走出去?”
胡凡怡状似认真的想了想,“其实住山洞也是挺好的,可以体会有些人一辈子都体验不到的。”
楚楚:“……”
这个时候后面突然响起了尖叫声,“快看快看,大家快看,洪水是洪水来了!”
还在路上的人纷纷回头,低头往下看去。
虽然隔得远,但是他们依旧看得很是清楚,东泉河的水疯狂的往上涌,很快就融通一条水龙湾,向两岸蔓延。
整个东泉村,西泉村瞬间就变成了一片汪洋。
站在山路上的人久久没有回神。
仔细看下去,他们的腿脚在发抖。
劫后余生。
只离他们上山不过一炷香的时间。
只差一点,只差一点他们就会被洪水淹没。
雨还在继续下,路上的洪水还在持续的扩张,嚣张的涌入民宅,带走大家还没来得及带走的所有东西。
村民们站在山道上,久久没有办法挪动脚步。
亲眼看着他们生活已久的家园,他们祖祖辈辈生存的地方就这样被淹没摧毁,有人再也忍不住怕,跪地失声痛哭。
那种心痛他们根本就形容不了。
楚楚站在楚老太身旁,用力支撑着她,不让她跌坐在地上。
他们家的房子最显眼。
也被洪水淹了。
“奶奶,等洪水退了,咱们再把屋子建起来,建的跟以前一模一样。”楚楚抱着楚老太轻声安慰。
“对对对,没什么大不了的,这是天灾,咱们怎么也挡不住,但是只要人还在,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。”楚老头也开口,但是声音却带着哽咽。
话虽是这么说,但是想的再开,再是豁达,感情也难以割舍。
另一头,收到消息的萧景瑜连夜进宫,拿着皇上下的圣旨,准备出城
管襄看着他,“师兄你去吧,我在后面给你出力。”
萧景瑜看着他,点了点头,“放心,他们一定不会有事,只要那边没事,我会尽快赶回来。”
萧景瑜策马出城,直奔码头。
他要坐船去,这是他从楚楚回东泉村后就开始策划的路线,坐船比坐马车快多了,只要十日便可到达湘洲。
山上各个村子里的人已经待了两天了。
山下依旧是,一片汪洋大海,此时的人们像是置身于孤岛上,无路可逃。
身上但凡是能住人的山洞里,都挤满了人。
虽然是夏季,但是持续的降雨使气温骤降,如此一来生病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。
好在身边还有两位大夫,否则怕是撑不住。
胡凡怡瘫坐在地上,跟楚家人一起一点精气神都没有,没有了往日的灵动,“好妹妹,你说咱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?这都两天了,我已经两天没吃过热乎的东西了,我感觉我快不行了……”
村子里的人都走得太过于匆忙,身世带上了粮食却没有带煮东西的家伙。
这几天吃的都是山上的野果。
这对于胡凡怡这种吃货来说简直就是苦上加苦。
“去看看柴火干了没有啊,要是干了咱们还能烤点东西吃了,或是那边有人带了锅,咱们还能煮锅粥。”
这些天以来因为吃不饱,山洞里的孩子们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,这几天下来就没有清静过。
“楚楚,你说你大哥那边情况怎么样了?他应该也知道咱们的消息了吧,也不知道他得急成什么样子。”楚老太愁的不行。
“奶奶你就放心吧,咱们这边的消息传了过去,大哥肯定会立即带人来救我们的,咱们再等等。”楚楚安慰。
“这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按理来说镇上跟县城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,最先有动作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呀,怕现在还迟迟见不着人,莫不是衙门都被大水给冲了?”
周围的村民们也加入了这件事情的讨论当中。
衙门里这么久都没人来让大家伙着实有些心寒。
“楚楚,你说衙门那边会不会有人出了什么幺蛾子,不让县令及时来救人?”胡凡怡朝她眨巴着眼睛。
楚楚:“……”
那怪我喽。
正所谓是人在山洞坐,祸害从天上来。
“行了行了,别闹了,衙门那边应该没有不作为,应该是有什么事给耽误了,你们看看下面的情况,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上不来,现在雨已经慢慢开始停了,等过两天洪水消退,救援的人应该就会到。”楚楚还是认真道。
吴县令应该不是那样的人。
就算他真的徇私了,那还有大哥。
这个时候道可能还是已经很着急了吧。
“对对对,楚楚说的没错,咱们再等等,其实咱们的情况已经算是很好了,村子人一个没落的全都上了山,比起其他村子好了不少。”
气氛再次沉重起来。
天灾人祸,老百姓们最怕的就是天灾了。
……
湘州府衙里,楚木正如楚家人担心的那样,着急上火。
他作为知府,管理着整个湘州,这几天下面的县镇报上来的求救文书一封接上一封,其中就有清丰县。
清丰县的受灾名单当中,就有东泉村。
楚木当场就白了脸,内心极度恐慌,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种情绪压下,强行命令自己镇静下来。
他是知府,他需要冷静自若,才能快速且顺利的去进行救援。
他不能乱。
指令一道一道的发出,楚木调集人手准备赶往清风县。
“阿木,你这次去一定要小心,把大家都带回来。”萧雪将准备好的干粮递给他。
“放心,我肯定一个不少的带回来。”楚木轻拥了一下女子。
吩咐下人,“照顾好夫人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事态十分紧急,楚木匆匆离去。
目送楚木的背影消失,萧雪也紧跟着出了衙门。
“夫人现在外面水患严重,街上乱的很,到处都是污水,马车也没办法用,您还是在抚州等老爷回来吧。”
“我们去张府!”面对下人的担忧,萧雪像是没听见似的,直接就跨在了水里,往张府走去。
她现在怀孕了,家里有事的时候她也没办法帮忙,他去了也只会添乱,增加大家的负担,那他就留在这里做一些她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大家都说上天会善待有福报的人,只要他尽力而为的做一些好事,多帮助一些人,上天就一定会保护家人平安无事。
一定会的。
往日里只需一个多时辰的路程,这一次楚木足足用了多一倍的时间。
接连的下雨,使路况变得越来越差,特别是邻近县城的时候,都已经不能再走了,因为你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连人带马车的掉进沟渠或是池塘里。
大街上的水都能没过成年人的腰部,因为洪水的肆虐,好多人家的房屋都已经倒塌了,水面上漂浮着冲出来的凳子椅子,甚至还有一些百姓没来得及生活的衣衫食物。
浑浊的洪水再加上漂浮在上面的东西,显得十分肮脏狼藉。
县衙里,吴大人的官袍已经湿了,黏在身上显得尤为难受。
衙门里也已经长满了洪水,他只能站在办公的桌子上指挥搜救安排。
从未如此狼狈过。
楚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发火。
“下官见过知府大人!”看到楚木吴大人亲自前来,不觉得意外,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东泉村是知府大人的家乡,那里全都是他最重要的家人,他不可能不着急。
“吴大人辛苦了,现在各乡镇的情况怎么样?”楚木并没有过多的客道,一开口就问乡镇的情况。
“下官一直都在做安排,损失暂时无法估计,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泉水镇那边了,那边已经成了一片汪洋大海,根本就进不去。”
这几日为了搜救东泉村的人,他已经两天没了合眼,同样的着急上火,心急如焚。
这么多乡镇,他最为看重的就是东泉村了,这是他们城镇的希望,他们整个清丰县的希望。
但是东泉村河水肆虐,连只船都进不去。
“安排下去,我带了人手过来给我安排几艘船,我亲自带人过去!”
“大人!不可!”
“听令行事!”楚木声音严肃。
“是!”吴大人没有办法,只能听楚木的话。
木船载着衙门官兵跟楚木带的随从,由楚木引路,直接前往东泉村。
楚木从小就在东泉村长大,熟悉东泉村的一切,即便是在这汪洋大海中,也能避开河道,加快进程。
这期间救了不少人,楚木没有心思理会,只是全都交给吴大人安排送到安全的地方。
他虽然是官,但同时他也是楚家的孩子。
现在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做到爱民如子。
他要先救楚家人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另一头,山洞里,村里人都围坐在一起,看着倒在地上的庞然大物。
一只野猪。
就在刚刚这只野猪都疯了似的,直直的撞死在他们面前。
这可把村子里的人兴奋坏了,终于有肉吃了。
对于为何会有野猪撞死在他们面前,村子里的人并不觉得奇怪,这不是有楚楚在吗?肯定是楚楚想吃肉了,老天爷知道了就安排野猪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对此楚楚表示,你们开心就好。
至于野猪肉要怎么做,这并不是楚楚要担心的问题。
山洞里的男女老少,有很多都是灶房里的一把好手。
村子里的老人们看到野猪,心情也缓了过来,接受了事实,至少现在已经饿不死了,他们就不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,将希望都寄托于以后,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,这一点打击就趴下了,还做什么人。
大家都在聊天笑闹的时候,楚楚慢慢走出了山洞。
耳边有笑声传来,不再是以往的死气沉沉,楚楚的嘴角也泛起了笑意。
洪水虽然还没有过去,但是他们心里早已雨过天晴。
只要是心态好,困难也并不是那么难以跨越。
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。
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里怎么想。
她很高兴,家里人都有这么豁达的心态。
雨已经渐渐的停了下来,走到草木稀疏的地方往下望去,远远的就能看到山脚下的情况。
此时的洪水已经减退,没有了先前那吞人的气势。
水位也退了不少,许多人家的房顶也已经漏了出来了。
可惜依旧是被泡在水中,看不到水下的情况,不知道房屋损毁的严不严重。
不过这些都不要紧,只要是有人在,她的家园总能重建起来。
楚楚眼睛看着山脚,山脚下似乎有什么小黑点,她定睛一看,心中狂喜,“搜救的人来了,快通知大家下山,等人来接我们!”楚楚大声道。
听到这个消息,村民们相互搀扶着往山下走去。
山路虽然依旧很滑,走起路来依旧会摔倒,但却也难见大家的兴奋。
有人来救他们了,他们马上就能脱困了。
远处的搜救船上,楚木。刚走进村口,心里就已经发凉了。
到处都是一片汪洋大海,连房子都被淹没了,他不敢想象人会去哪里。
洪水是突然间爆发的来的,迅猛,百姓们根本来不及逃脱。
那楚家呢?
他的家人呢?他们会逃去哪里?
心里如刀绞,痛得楚木弯下了腰。
缓了一会儿,楚木渐渐抬起头来,眼睛里写满了坚定,不会的,一定不会的,他的妹妹那么聪明,一定会带领村子的人逃出去,现在大家一定在那里等着他去救他们。
那么会在哪里呢?
楚木的视线看向了对面的大山。
他顿了顿,“上山!”
……
接连的下雨天气,在水上行船已是十分的危险,萧景瑜经过了半个月才到达湘州,但到了湘州境内客船已经没有办法再行驶,萧景瑜只能改为骑马,一路往湘州疾驰而去。
等到了清丰县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。
此时县城里的洪水已经迅速退去,街道两边皆是洪水肆虐过后的痕迹,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繁华,到处可见墙体崩塌的断壁残岩。
让人看了止不住的心酸。
萧景瑜骑着马车一路狂奔,直到到了城门口才猛然停了下来。
他看到了他的小姑娘。
她正在门口一张简陋的木头桌后面,跟身边的人一起给前头排队的人发药。
在人群中显得亭亭玉立。
萧景瑜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的看着她。
楚楚专心发药,很久都没有发现。
过了很久很久,感觉有人一直看着自己,楚楚觉得有些不适,皱起眉头,向后方看去。
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,眼中顿时一亮,犹如繁星点缀。
“萧景瑜?”她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。
下一秒她就被人拥入了怀中。
“我来晚了,楚楚,对不起。”
“这一刻他们根本就无暇顾及旁人的眼光。”
他生怕楚楚会如同上一世那般离他而去,忧心思念焦虑,折磨着他一刻不得安宁。
他不敢合眼,不敢停顿片刻,生怕来晚一步,一切就都晚了。
好在,没有,她还好好的。
见到楚楚的那一刻,他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,他想就这样抱着他直到永远。
但他心里还是生出了愧疚。
明明说过要一直陪着他的,但是他出事他却没有陪在他身边。
城门口排着长龙,全都是受灾过后染病的百姓。
全部都惊奇的看着这一幕,纷纷交头接耳。
有人觉得惊讶,有人觉得好奇。
但也有人觉得有些失仪。
胡凡怡跟黎蔚也站在桌子后面,心有灵犀的翻了个大白眼。
“我敢肯定那人一定没发现咱们!”
“我倒是觉得,他看见我们了,只是没看清我们长什么样子,不知道我们是谁。”
他们现在就是路人甲。
“我说你们这两个人能不能发完了药再腻在一起,还有好多事情没干完呢。”胡凡怡有些不爽了。
萧景瑜都来了,阳焱怎么还不来?
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啊?
湘州发了这么大的洪灾,难道京城那边还没收到信息?
她家阳焱最爱她,怎么可能不来?
难道他不爱她了?
哼!
男人果然是大猪蹄子!
肯定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!
哎,不不不,她长得那么好看,阳焱一般人肯定都看不上。
越看眼前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,胡凡怡越是不爽,她走上前去将药包塞到楚楚的怀里,“楚楚,你看看这是不是治伤寒的药?你快点过来,这里没有你不行!”
她就不信了,她还叫不动她的好妹妹。
就不让他们抱!
楚楚被弄了个大红脸,小手扯了扯男子的袖子,“家里现在不能住人,你先去衙门里歇歇,我忙完这里就过去找你”
知道这不合时宜,缓解了心头紧张的情绪后,萧景瑜将楚楚放了开来,拉着她的手一直走到了木桌后面,“我不累,我帮你一起!”
桌上的药有好几种,分门别类的摆放好。
什么人需要什么药,直接给他就行,这是楚楚跟黎蔚这几天整理病历整理出来的,这大大节省了时间。
洪灾过去,病人一瞬间就增加了,不少城里的大夫根本就忙不过来,将来安顿好之后,吴大人亲自找上门来了,楚楚便拉着黎蔚一起帮忙。
他们两个都是名声在外的,一看到他们出来,百姓们几乎都汇聚到他们这边,这几天下来人也够累的。
多了个人帮忙,速度也快了不少。
还在前面的百姓,也隐隐约约知道了眼前男人的身份。
清安县主跟萧郡王定亲的消息,早已就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眼前这名男子,身着富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,敢在大街上就抱清安县主的,除了他的未婚夫婿还能是谁?
百姓们确定,这就是那萧家的掌权人。
深受皇上跟太子重视的萧郡王。
一个人影站在众人身后,红着眼睛看着这一幕。
这人就是萧景瑜,萧家掌权人。
吴语听过无数次这个名字,可是从未真正见过本人。
如今亲眼见到了,又将她心头强压下去的嫉妒生生挑了起来。
这个男人,应该是她的才对。
她是天之骄女,理应配萧景瑜这样的天之骄子。
然而他却是楚楚的未婚夫婿!
这叫她如何能不气。
“语儿,语儿?你怎么了?没事吧?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吗?”身边有人唤她,小心翼翼中带着些许讨好。
吴语循着声音看去,看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,顿时就觉得恶心无比,“我不舒服,不去了?”
一个暴发户的儿子,怎么能配得上身为天之骄女的她。
眼前这个人,哪里看哪里不顺眼。
“不舒服?那你回去歇一歇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还等什么等赶紧回你自己家去,还没成亲呢,你就成天往我这里跑,是不是诚心想让人说我的闲话,我可不像有些人还没成亲,就跟男子拉拉扯扯,简直是不知羞耻!”
看着往回走的女子,男子站在原地,似乎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子的身影,完全消失不见眼底才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危险,看起来有些可怕。
将手头的药包全部分发完毕之后,楚楚就将摊子交给了黎蔚跟胡凡怡,要他们两个去处理。
拉着萧景瑜,走到离城门不远的衙门内院,她暂居的客房里。
获救后,因为村子全部被掩了,洪水也还没有退去,吴大人便将受灾的人全部都聚集在临时搭建出来的聚集地。
而他们楚家,其他人都跟着楚木回了府城,只留下她黎蔚帮忙,为城中的百姓出一份力。
她留了下来,胡凡怡也就不走了,一方面是留下来陪他,另一方面是重新整顿酒楼,择日重新开业。
因为他们是吴大人请他们留下来帮忙的,所以三个人都暂时住在了衙门的客房里。
不大不小的房间布置得极为简单,还有被大水浸泡过后的痕迹,房间摆着小香包,用来冲淡木头泡过之后发霉的味道。
一进门萧景瑜就立即把房门关了起来。
将少女狠狠的抱在怀中。
抱得紧紧的,像是要把她搂进骨子里。
只有这样他心头压抑的所有情绪才能正常的舒缓。
楚楚的手也一直在不停地抚摸着他背。
缓解着他的恐慌。
他的这一切楚楚都懂。
最重要的人可能出事的时候的那种无能为力。
楚楚能看得出来,萧景瑜浑身上下都带着愧疚。
这让她有些心疼。
更让她心疼的是,萧景瑜竟然在抱着他的时候睡着了。
楚楚只感觉自己的心有什么东西在扯着,微微疼痛,但是又让她觉得有些好笑。
已经累成这个样子了,居然还能撑着跟她一起发药包
他还真的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不成。
一路上的风尘仆仆,赶路的时候他怕是没能好好合眼吧。
从爆发洪灾再到他们被接下山,也不过是二十多天的时间。
京城离这里多远,她不是不知道。
将这边的信息传过去也需要时间。
这么点的时间,他到底是怎么赶过来的?
楚楚小心翼翼的托着男子的身子将他放在床上。
为他脱去了鞋子,拉上了被子盖好。
楚楚没有立即离开,而是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陷入昏睡的男子。
其实这个时候的萧景瑜是极为狼狈的。
眼底有着大大的黑眼圈不说,下巴处还冒出了一层胡子。
跟他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。
可是在楚楚的眼里却觉得帅极了。
这个时候的他让她觉得有幸福感,让她觉得十分可靠,让她觉得安定。
他是连夜赶路赶过来的。
所以有的时候他也像个傻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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