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、第二十一章
一家高级私人会所的包房里。
苏沐雪和姜珂面对面坐在桌前,苏沐雪看着自己手上的两份文件,第一百零一次叹了口气。
一份是昨天确诊许如芳罹患早期胃癌的报告单。
一份是今天魏秋实亲自上门送给她的签约合同。
“你说我该怎么办呢?”苏沐雪纠结不已:“我既想在芳姨身边照顾她到痊愈,又不想错过这个可以去n国训练的好机会。”
“还有芳姨的职位也要找人接替,可是她现在情绪很差,对这个话题抵触得很,开口就是哪怕她不做手术,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替我看着公司。”
“这么多事情都纠缠在一起,我实在是理不出一个线头来。”苏沐雪的脑袋犹如一头乱麻:“可是华声和医院那边都在催我尽快答复,我只能找你商量看看,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。”
姜珂没有回答。
苏沐雪抬头一看,只见她保持着一只手端着咖啡杯的姿势,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。
苏沐雪:亲,你手抖的咖啡都洒出来了,而且这个姿势举久了东西对腕关节不好......
“不是!”姜珂终于消化完前情提要,猛地放下咖啡杯道:“你难道没有发现,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?”
“是吗?”苏沐雪立马紧张地低头去看那两份文件,疑惑道:“没有啊......我究竟是哪里疏忽了?”
“程若冰啊!”姜珂不可置信地道:“你竟然会愿意离开程若冰,一个人到国外生活?”
“这个啊......”苏沐雪放松了肩膀。
她犹豫片刻,摆出一副痛定思痛地表情道:“姜珂,如果我告诉你,我决定放下程若冰,不再喜欢她了,你愿意相信吗?”
同样的话,苏沐雪在许如芳面前说破了嘴皮子她都不信,坚决认为是苏沐雪为了让她安心做手术而骗她的。
苏沐雪表示自己心很累。
“真的吗?”姜珂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。
苏沐雪曾经对程若冰爱得多么疯狂,她可是都清楚明白地看在眼里。
“真的。”苏沐雪郑重地点头道:“我已经醒悟了,与其苦苦地追求一个不爱自己的人,还不如去追求一份自己热爱的事业。起码我可以得到看得见的回报,而不是只能卑微地期盼对方施舍的爱情。”
啊,通过这段时间在程若冰和许如芳面前的磨练,她说话的技术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!
姜珂果然被打动了。
她回想起那天和苏沐雪逛街吃饭时,苏沐雪明显不如以前那么小心翼翼地捧着程若冰,甚至在自己责难程若冰时,她都没有出言维护。
决定爱与不爱,也许只在一念之间,但若是仔细观察,必然能够早见端倪。
“太好了!”姜珂的眼中泛起光芒,激动地道:“阿雪,我相信你!恭喜你想通了,终于能够脱离苦海!”
哎呦喂,总算有一个人愿意听进去我说的话了!
苏沐雪感动地差点和她执手相看泪眼。
“既然你决定放下程若冰,那么先离开这个伤心地,彻底和过去告别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姜珂咬了咬牙,坚定地道:“我支持你去n国当训练生!只要你能够早点回来,记得别把我也忘了就行。”
“姜珂,你是我永远的好朋友。”从姜珂愿意相信她的那一刻起,苏沐雪打心底把她视作为自己真正的朋友。
“可是,芳姨和公司那边该怎么办......”苏沐雪再次陷入难题。
姜珂思忖片刻,看了一眼手机道:“现在a国那边是早上,不如.......你给苏伯父打个电话吧!”
“啊?”苏沐雪一脸震惊。
姜珂解释道:“毕竟舒适衣坊是你爸爸创建的,要在公司里选择一个能代替芳姨的人,他的判断一定最正确。而且芳姨也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了,于情于理,她的病情都应该让你父母知道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苏沐雪面露难色。
“我知道,当年伯父伯母说过再也不跟你联系了,他们那是气急了才这么说的。”
姜珂刷起了自己的手机联系人列表:“如果他们知道你愿意离开程若冰,一定高兴都来不及,这也是修复你们亲子关系的大好机会啊!你看,我找到伯母临走时留给我的电话号码了,你赶快打过去吧!”
苏沐雪已经从张嫂那里知道,当年由于原主父母看不惯原主一门心思扑在程若冰身上,爱得低微卑贱毫无尊严,双方终于爆发了一场大吵,把原主父亲气得当场昏倒,差点中风瘫痪。
然而原主仍然丝毫不知悔改,父母在伤心之下卖掉了部分产业,远赴a国定居。
他们如果知道女儿终于幡然醒悟,当然会很高兴,可是.......
苏沐雪看着那个电话号码,充满了犹豫。
父亲和母亲,对她来说都是遥远又陌生的存在。
她不知道怎样扮演好一个女儿的角色,更没有信心自己可以开口叫陌生人爸爸妈妈。
看到苏沐雪眼中的挣扎,姜珂主动道:“你还没有准备好的话,那我帮你跟伯母打个电话吧,先把大致情况告诉她。”
苏沐雪对她露出感激的笑容。
姜珂拨通电话:“喂,苏伯母您好......”
这通电话的时间很长,苏沐雪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有震惊的呼喊,有喜悦的颤声,也能通过姜珂轻快的神情,猜到对方的反应确实如她们所料。
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,姜珂把电话递给她:“你爸爸要跟你说话。”
苏沐雪的额头上都沁出了汗,面带迟疑。
“别担心,苏伯父已经想出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。”姜珂笑着劝她:“你听听看,这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。”
当然,除了程若冰。
不过既然阿雪已经不再爱她,那她充其量就只是舒适衣坊的一个高级员工而已,已经无法成为左右决定的关键因素。
甚至,都不需要把她的想法列入考虑范围。
苏沐雪接过电话,小心翼翼地道:“喂......”
“阿雪,我是爸爸。”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温和沉稳的中年男声:“好久不见,你终于愿意联系我们了。”
苏沐雪攥紧拳头:“对不起,当年我不应该跟您吵架,害的您生病。以前都是我做错了......”
她占了原主的身体,享受了原主的亲情,理应替原主向父母致歉。
“你能认识到错误就好。”对方道:“情况我都已经听说了,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程若冰吗?”
“是的,我想和华声国际签署艺人合同,去n国当练习生。”无需多做辩解,这个行为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“当练习生,然后艺人出道?”父亲问道:“你是想往娱乐圈发展吗?”
“是的,我重新拾起了对音乐的热爱。现在我的目标是先当练习生学习歌舞,积累舞台经验,希望以后能成为一名专业歌手。”苏沐雪道。
“你从小唱歌就好听,你新买的那台钢琴,张嫂也拍照片发给我们看了,确实很漂亮,也很适合你。”
听着男人赞许的声音,苏沐雪逐渐舒缓了紧张的情绪。
“至于你芳姨的病,我跟你妈妈刚才商量过了,我们决定接她到a国来做手术,然后让她和我们住在一起。小许和你妈妈本来就是好朋友,她为公司辛苦操劳了半辈子,耽误了成家的时机,现在她生病了,我们应该负责照顾她。a国有顶尖的医疗技术,还有我和你妈妈陪着她,一定能帮她顺利度过恢复期。”
父母就住在a国最高级的疗养院里,他们能把芳姨接过去照顾,无疑会对她的病情有极大的帮助。
苏沐雪问道:“那芳姨去a国以后,该由谁来接替她的职位呢?”
父亲反问道:“阿雪,我把舒适衣坊交给你这么久了,你觉得谁有资格胜任?”
苏沐雪老实地回答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干脆把公司卖掉吧!”
父亲语气轻快地道:“你的志向不在经营公司,我也没有想到能够接替小许的合适人选。正好我有几个服装界的老朋友有意扩大经营规模,我去问问他们有没有人愿意收购舒适衣坊。”
“卖掉公司?”苏沐雪惊讶道:“可是,舒适衣坊不是您一手建立起来的吗,您怎么会愿意卖掉?”
“是啊,我年轻时候的梦想就是创办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,不过既然我已经实现了这个目标,现在也应该支持女儿去追求她自己的梦想。”
他的语言平和温暖,充满力量:“阿雪,当初我把董事长的职位交给你,是想让你可以找一点正经事做,不要整天只沉迷于情爱,并不是要你必须继承我的事业。既然你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,那就放下包袱,全力以赴吧!”
苏沐雪听明白了,他做这个决定,是在替自己解除后顾之忧。
往后,既不会再有公司的重担压在自己身上,又可以彻底斩断和程若冰之间的所有关系。
他继续道:“买卖公司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,我会找律师来办理手续,再让小许在申请a国签证的这段时间完成她最后一项工作,尽快和买家走完所有程序,你只用在签订收购协议时到场签字就行。”
“我知道了......谢谢您!”苏沐雪已经想不出任何其他的词语,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。
“你不用替我难过,我在a国可没有真的养老退休。”父亲笑道:“我早就找到了值得信赖的投行顾问,看中了几个优质的新兴产业,现在就差资金到位了。卖掉舒适衣坊的这笔钱,正好可以让我在投资业大展拳脚,开展事业第二春啊!”
听到他跃跃欲试的语气,苏沐雪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。
“阿雪,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吗?”他又问道。
“出售公司的事情,能不能先不要让程若冰知道。”苏沐雪道:“我担心这会对她手上的新品牌上线进度产生不好的影响......”
她故意压低声音道:“而且,我也没有办法当面和她说分手。我想等一切都办妥之后留给她一封分手信,然后默默地离开就够了。”
最主要的是,她得避免和程若冰产生正面冲突。
一来是苏沐雪不能和她吵架,二来,她已经把程若冰的思维模式了解的很透彻了。
在程若冰的眼里,自己爱她爱地死去活来,陡然得知自己要卖掉公司或远赴异国,她一定会认为自己又是因为受到冷落而跟她闹脾气。
为了让新品牌上线不受到影响,接下来程若冰又会来刻意讨好自己,甚至说不定会用身体来“安抚”自己。
她可是有过这方面前科的人啊!自己又没办法反抗她,上次差一点就节操不保了!
想想那晚的惊险遭遇苏沐雪就忍不住头皮发麻,她绝对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!
就保持现在这个互不打扰的室友状态,直到她偷偷地溜到n国以后再让程若冰得知一切,才是最安全稳妥的办法。
父亲只当她是不忍心伤害程若冰,安慰她道:“我理解,毕竟你们也在一起这么久了,这次你能够下决心离开她,就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姜珂也满怀同情地伸出手,握住苏沐雪的拳头。
苏沐雪:哇,这么沉重的氛围下,我是不是应该配合着掉两滴泪水?
她尝试着酝酿了一下情绪,然后果断放弃。
完全哭不出来好不好!
只要一想到能够离开现在的生活,她就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地开香槟庆祝!
倒也不是因为她有多讨厌程若冰,苏沐雪厌恶的是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。
父亲思索了一会,对她道:“我会在宣布出售公司的股东大会上,要求大家签署保密协议。他们如果想让手里的股份涨价,也不会对外泄露这种商业机密。你抓紧时间赶快办理去n国的签证,等到程若冰和普通员工们收到消息的时候,公司应该已经走完了变更程序,到时候她只能接受事实,不会再到n国去打扰你。”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苏沐雪心里头暖烘烘的。
面对自己近乎任性的要求,他不仅爽快答应,还把一切都安排地面面俱到。
父亲叹了口气道:“难得你愿意放下这段感情,阿雪你记住,只要你能够自尊自爱,不管发生任何事情,爸爸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你。”
“你正经事说完了吧,让我也和女儿讲两句话啊!”
一个亲切的女声激动挤进话筒道:“阿雪啊,妈妈听到这个消息,也为你感到高兴!以前就跟你说过很多遍,不是我们势利眼看不上程若冰,而是强扭的瓜不甜,她不是真心爱你,你们之间是不会有幸福的!现在好啦,只要你知错能改,就还是我们的好宝贝!对了,你去了n国以后记得把地址告诉我啊,妈妈给你寄好吃的,再找时间去看你......”
“好了好了,她是去n国训练学习,又不是去玩,你别去给她添乱!”父亲抢回电话道:“阿雪,我还得赶快联系国内的律师,先不聊了。你有任何事情就打这个电话,爸爸妈妈睡眠少,不用管什么时差。”
“嗯!”
“......有机会的话,记得来a国看看我们,我们一直都很想你。”
“嗯!”
不知道为什么,苏沐雪心里头明明很高兴,可是她刚才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的眼眶现在却一个劲地发酸。
接到这个电话之前,她心里充满了抗拒,可是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,她又忍不住失落起来。
他们在海岸那头,一直都在期盼吧......
盼望着女儿能够不再陷在卑微无望的爱情里,能够早日拨通这个电话,能够重新叫他们一声爸爸妈妈。
“阿雪,你别太难过了,擦擦吧!”
姜珂坐到她的身边,递给她一张面巾纸:“我知道,失恋确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,你要是需要找人倾诉的话,随时来找我。只要你能高兴起来,我陪你做什么都行!”
苏沐雪这才发现,泪水早就沾湿了她的脸颊。
她接过纸巾,一边擦眼泪一边破涕为笑,梨涡里盈着亮亮的水痕,好似雨后盛着露珠的花瓣,格外明艳。
真想告诉姜珂,其实她现在一点都不痛苦,全身上下都被满满的幸福感所包围。
原来拥有一对爱护自己的父母,是这么美妙的感觉。
面对未知的前程,苏沐雪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这晚睡觉的时候,她做了一个美梦。
梦里面,那个总是把幼小的自己扔在外婆身边,头也不回地走得很远很远的高大背影,终于转过身体朝她走来。
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,两个人沐浴着阳光,笑着来到自己面前。
苏沐雪朝他们伸出手,生涩又认真地一遍遍地重复道:“爸爸,妈妈!”
为了下一次和他们联系的时候,她可以亲口喊出这两个称呼。
有了父亲的帮助,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。
苏沐雪决定和华声签约,父亲派来的律师还替她研究了魏秋实给她的这份艺人合同。
合同不仅没有任何问题,而且待遇异常优厚。
一共五年的经纪全约,第一年在n国训练,不仅吃住方面都是顶配,而且还每个月都有工资领。
一年后,她将和其他练习生一起参加出道筛选,如果她被选中出道,华声国际会联合n国的合作公司,投入重金打造出一个大型女子组合。
如果没有通过筛选,她也可以回国直接当歌手出道,公司一年拟为她制作两张唱片,所有的利润分成五五开。
律师看着这个合同,大呼她找到了一个难得一见的好东家,听的苏沐雪心里都有点发虚。
不是说训练生的日子都苦的很,什么一签就是二十年的卖身契,什么暗无天日的训练期没有任何收入,什么不出道就只能另谋出路,出道后也只能领一点微薄的薪水度日之类的,怎么她完全没有遇到啊!苏沐雪当然猜不到,这是因为魏灼华生怕她会有一丢丢的不满意,在魏秋实身边各种软磨硬泡,为她争取到的超级福利。
于是她高高兴兴地签了字,把护照交给华声国际办理去n国的签证。
另一方面,许如芳看到这份签字盖章的艺人合同,又收到苏沐雪爸爸让她出售公司的指示,终于相信苏沐雪是真的愿意放下程若冰了。
一番唏嘘之后,她卸下了要和程若冰较劲到底的这股气,决定听从苏家的安排前往a国手术,一边办理去a国的签证,一边和有意收购公司的几个买家进行秘密接触。
两边的长居签证都差不多要一个月的时间办下来,也就是说只需要再苟上一个月,她就可以彻底解放,和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说拜拜啦!
苏沐雪感觉她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一样,即将冲上云端自由翱翔,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有盼头。
在等待签证的这段日子里,她也变得更加忙碌。
除了陪伴许如芳去医院做保守治疗控制病情,她还报名了短期的舞蹈班和健身课程,白天去外面上课,晚上在家继续直播唱歌。
虽然不知道去了n国以后会面对怎样的状况,自己的竞争对手有多么强大,但苏沐雪知道她只有一年的训练时间,一定要争分夺秒地充实自己。
即使公司已经给她留好了退路,她也不想给自己任何松懈的借口,既然选择成为练习生,那她的目标就是成功出道。
忙忙碌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,很快又是一个周末到来。
这天深夜,苏沐雪下播之后,到一楼客厅里倒水喝。
她坐在沙发上休息时,想到粉红兔子今晚一直没有出现在直播间里。
那天之后,粉红兔子没有回复她的私信,但仍然每晚都会到她的直播间来,它顶着这只可爱的小兔子头像出现在榜一,苏沐雪一眼就能看见。
等到她再直播差不多大半个小时,粉红兔子的头像突然不见,苏沐雪就知道它是听着自己的歌睡着了。
一旦形成了这种无声的默契,今晚一直没有看到粉红兔子出现,苏沐雪就忍不住有点在意。
她打开私信框,输入:“你今晚怎么没来听歌,是可以自己睡着了吗?”
打完字后,苏沐雪忍不住摇摇头,自我嘲笑起来。
网络粉丝的热情向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,说不定它是找到比自己催眠效果更好的主播了呢?
自己干嘛要这么真情实感?
苏沐雪手指移到输入框,正准备删除这段话,门铃突然“叮咚”大响,吓得她一个激灵,不小心按到了发送键。
苏沐雪想把消息撤回,可是门铃那边就跟催命一样响个不停,她只得放下手机过去看看情况。
苏沐雪走到可视门铃前,看到院子外停着一辆车,车前有两个人叠在一起,歪歪扭扭地站着院门口。
她再仔细一看,哦,这是小宋和程若冰。
只见程若冰垂着头,浑身无力地靠在小宋肩上,整个人不断地往下滑。
小宋则搭着她的一条胳膊,正在一边按门铃,一边努力地把她往自己身上拽。
苏沐雪赶忙打开院门,自己也走到屋门外。
“苏总,打扰您休息啦!”小宋看到她,仿佛一脸看到救星的表情道:“今晚公司里聚餐,程总喝醉了走不动路。能不能劳烦您过来帮我搭把手......”
她一面向苏沐雪求助,一面扶着程若冰踉踉跄跄地穿过院子。
程若冰虽然身材纤细,但酒后昏睡的她把所有重量都搭在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宋身上,把小宋累得气喘吁吁,下盘虚浮地扭出了一个蛇皮走位。
苏沐雪站在门边,同情地看着身型娇小的小宋,举起双拳给她打气:“勇敢小宋,不怕困难!我相信你一定能靠自己的力量把程若冰扶进来!”
真不是她不愿意上前帮忙啊,只是她一碰到程若冰就会身体僵硬,那不是反倒越帮越忙吗?
“呜呜呜,苏总......”小宋心里头委委屈屈,可是她敢怒不敢言,只得用尽力气把程若冰往屋子里挪。
苏沐雪看着小宋涨红了脸的模样,也觉得挺对不起她的,眼看她的步伐越来越晃荡,走位越来越风骚,好像就快要被程若冰压倒在地了......
怎么办呢?要不我找根麻绳出来栓程若冰身上,让小宋在后面推,我在前面拉?
这样小宋不觉得我有病才怪吧!恐怕第二天公司里就会传出苏总喜欢捆绑play的办公室密谈了......
苏沐雪突然灵机一动,对小宋道:“为表扬你工作努力,勤勤恳恳半夜护送上司到家,只要你能够独立完成把人送达沙发的任务,我就给你涨一倍工资哦!”
什么!
小宋的眼睛亮了。
她瞬间不再眷恋那个早已破碎的高管梦。
打工人盼望升职的终极目的不就是为了加薪吗!
要是能轻松干活拿高工资,谁稀罕当又累又忙的管理啊!
小宋顿时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,体内小宇宙爆发:“哦吼吼吼吼吼!冲啊!!!”
她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把程若冰半扛半搂的从院子中间跑进客厅,把人砰地一下甩进沙发里,自己也仰头倒进另一个沙发上大口喘气。
苏沐雪赶紧给她端茶送水:“宋女侠辛苦了!您喝冰可乐!”
小宋也不客气了,接过来咕噜噜地喝下一整杯,潇洒起身捋了捋非常可爱的齐刘海道:“既然我已经把人安全送达,就不久留了。”
苏沐雪一脸尊敬地送走小宋。
刚才她扛着人冲进门的这一身飘逸轻功,实在是让自己大受震撼。
人的潜能真的是无穷大啊!
苏沐雪锁好大门回到客厅,看到程若冰被小宋凶猛一摔之后,竟然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,正捂着额头想从沙发上坐起来。
结果她才刚摆好一个上半身平板支撑的姿势,胳膊又是一滑,整个人重新陷进了沙发里。
“......算了,你今晚就在沙发上睡吧。”苏沐雪不忍心看着她做无用功,走到沙发边道。
程若冰闻言,转身面向苏沐雪。
只见她双眼迷离,面色酡红,如海藻般乌黑秀丽的长发披散在凌乱大开的衬衫领口前,一脸天真无邪地冲着自己笑。
卧槽,这个美人醉酒的画面还真是有点冲击力啊,苏沐雪看得都不禁有点脸红。
还是得赶紧找个毛毯来把她裹上。
程若冰仰面看着她,朝她伸出手道:“阿雪......原来你在等我回来,嘿嘿嘿......”
这丫是喝醉开始发酒疯了。
苏沐雪不想接茬也不行,只得道:“我上楼去给你拿毯子。”
“阿雪,你别走!你过来呀,到我身边来,你到我身边来陪我说会话,好不好嘛!”程若冰嘴里头嘟嘟囔囔的,攀着沙发靠垫努力往她的方向凑。
她好像一只慵懒的猫咪,半眯着眼睛伸展着身体,眼看就要从沙发背上翻下去了。
“好好好,我过来,你别乱动了!”苏沐雪没办法,只得出言制止她。
都说人喝醉了以后会表现出内心的另一面,程若冰这个样子还真像......
一个跟人撒娇求抱抱的小女孩。
苏沐雪不由得打了个冷战,倒了杯水走到程若冰面前,双手握着杯底递给她道:“诺,喝点水清醒一下吧!”
程若冰睫毛轻颤,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苏沐雪,慢慢地伸出手。
只是她的手刚碰到杯壁,苏沐雪的手就立刻抽了回去。
程若冰有些气闷,一口气喝完水,她突然感到一阵反胃,捂着嘴猛地咳嗽起来:“咳咳咳......”
“你怎么样了,是呛到了还是想吐啊?”苏沐雪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,赶紧接过程若冰手里的水杯,另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。
诶!我怎么可以动了!
她惊讶地看着自己放在程若冰背上运动自如的手掌。
难道......是原主的身体本能消失了吗!
那要不我再试试......
苏沐雪对着程若冰弓起的后背小声斥道:“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,万一被人占了便宜怎么办,是不是煞笔......”
嘶!
傻字没说出来,心脏又是突然一抽,疼得苏沐雪瞬间双眼泛红。
不对,这个该死的身体本能明明还在啊!
这时程若冰的气终于顺过来了,这么一折腾,她的酒也醒了一大半,转过头看到苏沐雪眼睛红红地,一脸心疼的表情。
“阿雪,你还是关心我的......”程若冰心里一暖,伸出手抓住她雪白纤细的手腕。
苏沐雪浑身又是一僵。
好趴!
她终于明白了,这个身体机制是她没有办法反抗程若冰,但是她主动去触碰程若冰就不受影响!
唉,突然觉得小宋好倒霉啊......
程若冰拉着她的手在沙发里坐下:“阿雪......我答应你,以后不会再喝这么多酒了。”
苏沐雪:呵呵,半夜发酒疯确实扰民,你赶快把我松开啊!
程若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喝的这么醉。
这段时间,是她自己每天早出晚归,故意躲着苏沐雪。
既然她已经拒绝和苏沐雪结婚,决定以后要离开舒适衣坊,就不应该再给阿雪希望,让她还抱有能够挽留自己的幻想。
可是渐渐地,程若冰开始觉得不对劲。
许如芳休息了一段时间后,偶尔会回到公司露面,但她既不再妨碍自己工作,也不再要求自己和阿雪结婚。
她一反以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强势,对自己的态度冷淡疏离,就像是对任何一个普通的公司员工。
回到家里,苏沐雪也是极为体贴,从来不会过问她为什么三更半夜才回来,还让张嫂留下来替她热菜。
两个人偶尔碰到面,苏沐雪还会主动跟她打招呼,聊聊天气日常,好像对她没有任何不满。
这样的生活,本该是她期望的啊!
她可以顺利地按照计划推行新品牌上线,离开桎梏自己已久的牢笼,重新开始新的生活。
但程若冰的心里却越来越觉得不安。
今晚,为了庆祝新品牌取得阶段性进展,公司里的员工们一起聚餐,大家杯盅交错,把酒言欢。
就连魏灼华也一扫之前的颓态,兴致勃勃地主动举杯跟程若冰敬酒:“程总,你和苏总最近相处地怎么样啊?”
程若冰淡淡地道:“还是老样子,不用你担心。”
魏灼华满不在乎地跟她碰了个杯,一饮而尽:“哈哈哈,那我祝你们幸福罗!”
反正苏沐雪已经签了合同,护照都交上去办签证了,她前往n国已经是板上钉钉,你们也恩爱不了多久了。
听程若冰的语气,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消息,估计是苏沐雪不敢告诉她。
等苏沐雪走了以后程若冰才知道实情最好,她越晚知道就会越生气。
姐姐魏秋实告诉她,苏沐雪签合同的时候,对去n国当训练生一脸期待,完全不像有任何留恋的样子。
嘿嘿,她才懒得管苏沐雪是怎么想的,只要能把苏沐雪弄走她就赢定了,何必在这个时候让程若冰知道真相,阻挠苏沐雪离开呢?
看着魏灼华愉快离开的背影,程若冰郁闷地喝下一大杯酒。
为什么这些人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,就好像她们身上都笼罩着一个巨大的谜团,只有她一个人被隔离在外,不知所措。
尤其是苏沐雪,仅仅是因为多了一项爱好,已经解释不通她近来的变化。
苏沐雪对她简直过于客气,不再跟她闹脾气,也不再主动亲她碰她,甚至不再说喜欢她。
现在她们两个人的状态,与其说是情侣,倒不如更像是室友。
程若冰又灌下一大杯酒。
她脑子里很乱。
是她想主动离开,想重新开始,可是看到苏沐雪好像脱了线的风筝一样不再循着原本的线路飞行时,她又觉得莫名慌乱。
烈酒浇愁,愁上加愁,本来酒量不算很差的程若冰就这么不小心喝醉了。
但是看到苏沐雪仍然这么关心自己,程若冰觉得她的脑袋好像也没那么疼了。
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沙发里,程若冰看着苏沐雪像兔子一样红通通的眼睛,抬起手臂想去触碰她的脸颊。
还没碰到人之前,苏沐雪轻轻一晃身体,躲了过去。
程若冰的手指僵在半空中。
苏沐雪起身把她拉进来,扶着她道:“已经很晚了,我们赶紧上楼睡觉吧。”
程若冰感受到她身上温热的气息,听话地靠着她的肩膀,和她一起往楼上走。
她恍然发现,她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离的这么近了。
苏沐雪绵软暖和的气息不再让她烦躁,甚至越是凑近,越能抚平她心中的焦虑。
苏沐雪把程若冰扶进房里,让她躺在床上,直起身子:“你好好休息吧,我也去睡了。”
“阿雪......”程若冰忍不住唤她。
这个时间点,苏沐雪的直播已经结束了。
她没有必要因为担心打扰到自己,又去书房里过夜。
程若冰往后移了半边,留出她的位置道:“你今晚别再打游戏了,回房睡吧。”
卧槽,这是什么情况啊?
难道是程若冰喝醉后,她心里面的小女孩还有寂寞粘人的属性?
可是她现在是喝醉的状态啊,酒后容易乱性,死都不能上她的床!
苏沐雪无法拒绝,不能逃避,只能抬头直视程若冰,反问道:“程若冰,你喜欢我吗?”
这是苏沐雪在决定去n国时制定的战略性调整,她不能再主动对程若冰表白,而是要让程若冰意识到,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疯狂痴恋了。
毕竟还有不到一个月,她就要留信分手出国跑路,中间总得有一个转变的过渡期。
不然自己前脚还对程若冰爱得不行,后脚就写信告诉她放下了一切,给人感觉也太精神分裂了吧!
听到她的问话,程若冰愣住了。
“其实我和你分房睡,是因为我自己想通了。”
苏沐雪低下头,语气极为落寞地道:“如果你不喜欢我,那我们上床就只是在强迫你做不开心的事情而已,我希望我们是因为真心相爱而触碰对方。”
“我......”程若冰垂下眼眸。
她现在没办法给苏沐雪回应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关系,我会等到你说喜欢我的那一天。”
等个屁啊!我们新时代事业青年可没多少耐心谈情说爱!
大半个月以后我就会在信里说:我终于发现这是一场漫长而无望的守候,既然你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上我,那我不如学会放手,还我们双方自由!
啊,我这个腹稿简直写的太好了,好想赶快回房拿手机记下来,免得过后忘掉了该怎么办!
程若冰怔怔地望着她,喉头滚动,几欲开口。
“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压力,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啊,只要你能更加轻松我就高兴!”苏沐雪十分善解人意,主动给她把台阶铺好。
求求了,你满意了就赶快放我回房吧!
我要在信里再加一句:我甚至无法勉强自己和深爱过的人做朋友,所以只能选择主动离开。
一封感人肺腑的分手信就这么诞生啦!
“我明白了......那你也早点休息吧,晚安。”
看着苏沐雪转身离去的背影,程若冰的眼角渐渐泛起泪光。
“阿雪,没想到你竟是因为我而改变......再给我一段时间,我会告诉你答案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苏沐雪:不用不用,姐以后时间宝贵,需要排队预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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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v当天提前更新,只是万字肥章几乎把存稿耗光,明天开始改一下更新时间,每晚九点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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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雪和姜珂面对面坐在桌前,苏沐雪看着自己手上的两份文件,第一百零一次叹了口气。
一份是昨天确诊许如芳罹患早期胃癌的报告单。
一份是今天魏秋实亲自上门送给她的签约合同。
“你说我该怎么办呢?”苏沐雪纠结不已:“我既想在芳姨身边照顾她到痊愈,又不想错过这个可以去n国训练的好机会。”
“还有芳姨的职位也要找人接替,可是她现在情绪很差,对这个话题抵触得很,开口就是哪怕她不做手术,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替我看着公司。”
“这么多事情都纠缠在一起,我实在是理不出一个线头来。”苏沐雪的脑袋犹如一头乱麻:“可是华声和医院那边都在催我尽快答复,我只能找你商量看看,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。”
姜珂没有回答。
苏沐雪抬头一看,只见她保持着一只手端着咖啡杯的姿势,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。
苏沐雪:亲,你手抖的咖啡都洒出来了,而且这个姿势举久了东西对腕关节不好......
“不是!”姜珂终于消化完前情提要,猛地放下咖啡杯道:“你难道没有发现,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?”
“是吗?”苏沐雪立马紧张地低头去看那两份文件,疑惑道:“没有啊......我究竟是哪里疏忽了?”
“程若冰啊!”姜珂不可置信地道:“你竟然会愿意离开程若冰,一个人到国外生活?”
“这个啊......”苏沐雪放松了肩膀。
她犹豫片刻,摆出一副痛定思痛地表情道:“姜珂,如果我告诉你,我决定放下程若冰,不再喜欢她了,你愿意相信吗?”
同样的话,苏沐雪在许如芳面前说破了嘴皮子她都不信,坚决认为是苏沐雪为了让她安心做手术而骗她的。
苏沐雪表示自己心很累。
“真的吗?”姜珂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。
苏沐雪曾经对程若冰爱得多么疯狂,她可是都清楚明白地看在眼里。
“真的。”苏沐雪郑重地点头道:“我已经醒悟了,与其苦苦地追求一个不爱自己的人,还不如去追求一份自己热爱的事业。起码我可以得到看得见的回报,而不是只能卑微地期盼对方施舍的爱情。”
啊,通过这段时间在程若冰和许如芳面前的磨练,她说话的技术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!
姜珂果然被打动了。
她回想起那天和苏沐雪逛街吃饭时,苏沐雪明显不如以前那么小心翼翼地捧着程若冰,甚至在自己责难程若冰时,她都没有出言维护。
决定爱与不爱,也许只在一念之间,但若是仔细观察,必然能够早见端倪。
“太好了!”姜珂的眼中泛起光芒,激动地道:“阿雪,我相信你!恭喜你想通了,终于能够脱离苦海!”
哎呦喂,总算有一个人愿意听进去我说的话了!
苏沐雪感动地差点和她执手相看泪眼。
“既然你决定放下程若冰,那么先离开这个伤心地,彻底和过去告别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姜珂咬了咬牙,坚定地道:“我支持你去n国当训练生!只要你能够早点回来,记得别把我也忘了就行。”
“姜珂,你是我永远的好朋友。”从姜珂愿意相信她的那一刻起,苏沐雪打心底把她视作为自己真正的朋友。
“可是,芳姨和公司那边该怎么办......”苏沐雪再次陷入难题。
姜珂思忖片刻,看了一眼手机道:“现在a国那边是早上,不如.......你给苏伯父打个电话吧!”
“啊?”苏沐雪一脸震惊。
姜珂解释道:“毕竟舒适衣坊是你爸爸创建的,要在公司里选择一个能代替芳姨的人,他的判断一定最正确。而且芳姨也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了,于情于理,她的病情都应该让你父母知道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苏沐雪面露难色。
“我知道,当年伯父伯母说过再也不跟你联系了,他们那是气急了才这么说的。”
姜珂刷起了自己的手机联系人列表:“如果他们知道你愿意离开程若冰,一定高兴都来不及,这也是修复你们亲子关系的大好机会啊!你看,我找到伯母临走时留给我的电话号码了,你赶快打过去吧!”
苏沐雪已经从张嫂那里知道,当年由于原主父母看不惯原主一门心思扑在程若冰身上,爱得低微卑贱毫无尊严,双方终于爆发了一场大吵,把原主父亲气得当场昏倒,差点中风瘫痪。
然而原主仍然丝毫不知悔改,父母在伤心之下卖掉了部分产业,远赴a国定居。
他们如果知道女儿终于幡然醒悟,当然会很高兴,可是.......
苏沐雪看着那个电话号码,充满了犹豫。
父亲和母亲,对她来说都是遥远又陌生的存在。
她不知道怎样扮演好一个女儿的角色,更没有信心自己可以开口叫陌生人爸爸妈妈。
看到苏沐雪眼中的挣扎,姜珂主动道:“你还没有准备好的话,那我帮你跟伯母打个电话吧,先把大致情况告诉她。”
苏沐雪对她露出感激的笑容。
姜珂拨通电话:“喂,苏伯母您好......”
这通电话的时间很长,苏沐雪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有震惊的呼喊,有喜悦的颤声,也能通过姜珂轻快的神情,猜到对方的反应确实如她们所料。
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,姜珂把电话递给她:“你爸爸要跟你说话。”
苏沐雪的额头上都沁出了汗,面带迟疑。
“别担心,苏伯父已经想出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。”姜珂笑着劝她:“你听听看,这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。”
当然,除了程若冰。
不过既然阿雪已经不再爱她,那她充其量就只是舒适衣坊的一个高级员工而已,已经无法成为左右决定的关键因素。
甚至,都不需要把她的想法列入考虑范围。
苏沐雪接过电话,小心翼翼地道:“喂......”
“阿雪,我是爸爸。”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温和沉稳的中年男声:“好久不见,你终于愿意联系我们了。”
苏沐雪攥紧拳头:“对不起,当年我不应该跟您吵架,害的您生病。以前都是我做错了......”
她占了原主的身体,享受了原主的亲情,理应替原主向父母致歉。
“你能认识到错误就好。”对方道:“情况我都已经听说了,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程若冰吗?”
“是的,我想和华声国际签署艺人合同,去n国当练习生。”无需多做辩解,这个行为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“当练习生,然后艺人出道?”父亲问道:“你是想往娱乐圈发展吗?”
“是的,我重新拾起了对音乐的热爱。现在我的目标是先当练习生学习歌舞,积累舞台经验,希望以后能成为一名专业歌手。”苏沐雪道。
“你从小唱歌就好听,你新买的那台钢琴,张嫂也拍照片发给我们看了,确实很漂亮,也很适合你。”
听着男人赞许的声音,苏沐雪逐渐舒缓了紧张的情绪。
“至于你芳姨的病,我跟你妈妈刚才商量过了,我们决定接她到a国来做手术,然后让她和我们住在一起。小许和你妈妈本来就是好朋友,她为公司辛苦操劳了半辈子,耽误了成家的时机,现在她生病了,我们应该负责照顾她。a国有顶尖的医疗技术,还有我和你妈妈陪着她,一定能帮她顺利度过恢复期。”
父母就住在a国最高级的疗养院里,他们能把芳姨接过去照顾,无疑会对她的病情有极大的帮助。
苏沐雪问道:“那芳姨去a国以后,该由谁来接替她的职位呢?”
父亲反问道:“阿雪,我把舒适衣坊交给你这么久了,你觉得谁有资格胜任?”
苏沐雪老实地回答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干脆把公司卖掉吧!”
父亲语气轻快地道:“你的志向不在经营公司,我也没有想到能够接替小许的合适人选。正好我有几个服装界的老朋友有意扩大经营规模,我去问问他们有没有人愿意收购舒适衣坊。”
“卖掉公司?”苏沐雪惊讶道:“可是,舒适衣坊不是您一手建立起来的吗,您怎么会愿意卖掉?”
“是啊,我年轻时候的梦想就是创办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,不过既然我已经实现了这个目标,现在也应该支持女儿去追求她自己的梦想。”
他的语言平和温暖,充满力量:“阿雪,当初我把董事长的职位交给你,是想让你可以找一点正经事做,不要整天只沉迷于情爱,并不是要你必须继承我的事业。既然你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,那就放下包袱,全力以赴吧!”
苏沐雪听明白了,他做这个决定,是在替自己解除后顾之忧。
往后,既不会再有公司的重担压在自己身上,又可以彻底斩断和程若冰之间的所有关系。
他继续道:“买卖公司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,我会找律师来办理手续,再让小许在申请a国签证的这段时间完成她最后一项工作,尽快和买家走完所有程序,你只用在签订收购协议时到场签字就行。”
“我知道了......谢谢您!”苏沐雪已经想不出任何其他的词语,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。
“你不用替我难过,我在a国可没有真的养老退休。”父亲笑道:“我早就找到了值得信赖的投行顾问,看中了几个优质的新兴产业,现在就差资金到位了。卖掉舒适衣坊的这笔钱,正好可以让我在投资业大展拳脚,开展事业第二春啊!”
听到他跃跃欲试的语气,苏沐雪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。
“阿雪,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吗?”他又问道。
“出售公司的事情,能不能先不要让程若冰知道。”苏沐雪道:“我担心这会对她手上的新品牌上线进度产生不好的影响......”
她故意压低声音道:“而且,我也没有办法当面和她说分手。我想等一切都办妥之后留给她一封分手信,然后默默地离开就够了。”
最主要的是,她得避免和程若冰产生正面冲突。
一来是苏沐雪不能和她吵架,二来,她已经把程若冰的思维模式了解的很透彻了。
在程若冰的眼里,自己爱她爱地死去活来,陡然得知自己要卖掉公司或远赴异国,她一定会认为自己又是因为受到冷落而跟她闹脾气。
为了让新品牌上线不受到影响,接下来程若冰又会来刻意讨好自己,甚至说不定会用身体来“安抚”自己。
她可是有过这方面前科的人啊!自己又没办法反抗她,上次差一点就节操不保了!
想想那晚的惊险遭遇苏沐雪就忍不住头皮发麻,她绝对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!
就保持现在这个互不打扰的室友状态,直到她偷偷地溜到n国以后再让程若冰得知一切,才是最安全稳妥的办法。
父亲只当她是不忍心伤害程若冰,安慰她道:“我理解,毕竟你们也在一起这么久了,这次你能够下决心离开她,就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姜珂也满怀同情地伸出手,握住苏沐雪的拳头。
苏沐雪:哇,这么沉重的氛围下,我是不是应该配合着掉两滴泪水?
她尝试着酝酿了一下情绪,然后果断放弃。
完全哭不出来好不好!
只要一想到能够离开现在的生活,她就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地开香槟庆祝!
倒也不是因为她有多讨厌程若冰,苏沐雪厌恶的是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。
父亲思索了一会,对她道:“我会在宣布出售公司的股东大会上,要求大家签署保密协议。他们如果想让手里的股份涨价,也不会对外泄露这种商业机密。你抓紧时间赶快办理去n国的签证,等到程若冰和普通员工们收到消息的时候,公司应该已经走完了变更程序,到时候她只能接受事实,不会再到n国去打扰你。”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苏沐雪心里头暖烘烘的。
面对自己近乎任性的要求,他不仅爽快答应,还把一切都安排地面面俱到。
父亲叹了口气道:“难得你愿意放下这段感情,阿雪你记住,只要你能够自尊自爱,不管发生任何事情,爸爸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你。”
“你正经事说完了吧,让我也和女儿讲两句话啊!”
一个亲切的女声激动挤进话筒道:“阿雪啊,妈妈听到这个消息,也为你感到高兴!以前就跟你说过很多遍,不是我们势利眼看不上程若冰,而是强扭的瓜不甜,她不是真心爱你,你们之间是不会有幸福的!现在好啦,只要你知错能改,就还是我们的好宝贝!对了,你去了n国以后记得把地址告诉我啊,妈妈给你寄好吃的,再找时间去看你......”
“好了好了,她是去n国训练学习,又不是去玩,你别去给她添乱!”父亲抢回电话道:“阿雪,我还得赶快联系国内的律师,先不聊了。你有任何事情就打这个电话,爸爸妈妈睡眠少,不用管什么时差。”
“嗯!”
“......有机会的话,记得来a国看看我们,我们一直都很想你。”
“嗯!”
不知道为什么,苏沐雪心里头明明很高兴,可是她刚才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的眼眶现在却一个劲地发酸。
接到这个电话之前,她心里充满了抗拒,可是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,她又忍不住失落起来。
他们在海岸那头,一直都在期盼吧......
盼望着女儿能够不再陷在卑微无望的爱情里,能够早日拨通这个电话,能够重新叫他们一声爸爸妈妈。
“阿雪,你别太难过了,擦擦吧!”
姜珂坐到她的身边,递给她一张面巾纸:“我知道,失恋确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,你要是需要找人倾诉的话,随时来找我。只要你能高兴起来,我陪你做什么都行!”
苏沐雪这才发现,泪水早就沾湿了她的脸颊。
她接过纸巾,一边擦眼泪一边破涕为笑,梨涡里盈着亮亮的水痕,好似雨后盛着露珠的花瓣,格外明艳。
真想告诉姜珂,其实她现在一点都不痛苦,全身上下都被满满的幸福感所包围。
原来拥有一对爱护自己的父母,是这么美妙的感觉。
面对未知的前程,苏沐雪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这晚睡觉的时候,她做了一个美梦。
梦里面,那个总是把幼小的自己扔在外婆身边,头也不回地走得很远很远的高大背影,终于转过身体朝她走来。
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,两个人沐浴着阳光,笑着来到自己面前。
苏沐雪朝他们伸出手,生涩又认真地一遍遍地重复道:“爸爸,妈妈!”
为了下一次和他们联系的时候,她可以亲口喊出这两个称呼。
有了父亲的帮助,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。
苏沐雪决定和华声签约,父亲派来的律师还替她研究了魏秋实给她的这份艺人合同。
合同不仅没有任何问题,而且待遇异常优厚。
一共五年的经纪全约,第一年在n国训练,不仅吃住方面都是顶配,而且还每个月都有工资领。
一年后,她将和其他练习生一起参加出道筛选,如果她被选中出道,华声国际会联合n国的合作公司,投入重金打造出一个大型女子组合。
如果没有通过筛选,她也可以回国直接当歌手出道,公司一年拟为她制作两张唱片,所有的利润分成五五开。
律师看着这个合同,大呼她找到了一个难得一见的好东家,听的苏沐雪心里都有点发虚。
不是说训练生的日子都苦的很,什么一签就是二十年的卖身契,什么暗无天日的训练期没有任何收入,什么不出道就只能另谋出路,出道后也只能领一点微薄的薪水度日之类的,怎么她完全没有遇到啊!苏沐雪当然猜不到,这是因为魏灼华生怕她会有一丢丢的不满意,在魏秋实身边各种软磨硬泡,为她争取到的超级福利。
于是她高高兴兴地签了字,把护照交给华声国际办理去n国的签证。
另一方面,许如芳看到这份签字盖章的艺人合同,又收到苏沐雪爸爸让她出售公司的指示,终于相信苏沐雪是真的愿意放下程若冰了。
一番唏嘘之后,她卸下了要和程若冰较劲到底的这股气,决定听从苏家的安排前往a国手术,一边办理去a国的签证,一边和有意收购公司的几个买家进行秘密接触。
两边的长居签证都差不多要一个月的时间办下来,也就是说只需要再苟上一个月,她就可以彻底解放,和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说拜拜啦!
苏沐雪感觉她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一样,即将冲上云端自由翱翔,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有盼头。
在等待签证的这段日子里,她也变得更加忙碌。
除了陪伴许如芳去医院做保守治疗控制病情,她还报名了短期的舞蹈班和健身课程,白天去外面上课,晚上在家继续直播唱歌。
虽然不知道去了n国以后会面对怎样的状况,自己的竞争对手有多么强大,但苏沐雪知道她只有一年的训练时间,一定要争分夺秒地充实自己。
即使公司已经给她留好了退路,她也不想给自己任何松懈的借口,既然选择成为练习生,那她的目标就是成功出道。
忙忙碌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,很快又是一个周末到来。
这天深夜,苏沐雪下播之后,到一楼客厅里倒水喝。
她坐在沙发上休息时,想到粉红兔子今晚一直没有出现在直播间里。
那天之后,粉红兔子没有回复她的私信,但仍然每晚都会到她的直播间来,它顶着这只可爱的小兔子头像出现在榜一,苏沐雪一眼就能看见。
等到她再直播差不多大半个小时,粉红兔子的头像突然不见,苏沐雪就知道它是听着自己的歌睡着了。
一旦形成了这种无声的默契,今晚一直没有看到粉红兔子出现,苏沐雪就忍不住有点在意。
她打开私信框,输入:“你今晚怎么没来听歌,是可以自己睡着了吗?”
打完字后,苏沐雪忍不住摇摇头,自我嘲笑起来。
网络粉丝的热情向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,说不定它是找到比自己催眠效果更好的主播了呢?
自己干嘛要这么真情实感?
苏沐雪手指移到输入框,正准备删除这段话,门铃突然“叮咚”大响,吓得她一个激灵,不小心按到了发送键。
苏沐雪想把消息撤回,可是门铃那边就跟催命一样响个不停,她只得放下手机过去看看情况。
苏沐雪走到可视门铃前,看到院子外停着一辆车,车前有两个人叠在一起,歪歪扭扭地站着院门口。
她再仔细一看,哦,这是小宋和程若冰。
只见程若冰垂着头,浑身无力地靠在小宋肩上,整个人不断地往下滑。
小宋则搭着她的一条胳膊,正在一边按门铃,一边努力地把她往自己身上拽。
苏沐雪赶忙打开院门,自己也走到屋门外。
“苏总,打扰您休息啦!”小宋看到她,仿佛一脸看到救星的表情道:“今晚公司里聚餐,程总喝醉了走不动路。能不能劳烦您过来帮我搭把手......”
她一面向苏沐雪求助,一面扶着程若冰踉踉跄跄地穿过院子。
程若冰虽然身材纤细,但酒后昏睡的她把所有重量都搭在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宋身上,把小宋累得气喘吁吁,下盘虚浮地扭出了一个蛇皮走位。
苏沐雪站在门边,同情地看着身型娇小的小宋,举起双拳给她打气:“勇敢小宋,不怕困难!我相信你一定能靠自己的力量把程若冰扶进来!”
真不是她不愿意上前帮忙啊,只是她一碰到程若冰就会身体僵硬,那不是反倒越帮越忙吗?
“呜呜呜,苏总......”小宋心里头委委屈屈,可是她敢怒不敢言,只得用尽力气把程若冰往屋子里挪。
苏沐雪看着小宋涨红了脸的模样,也觉得挺对不起她的,眼看她的步伐越来越晃荡,走位越来越风骚,好像就快要被程若冰压倒在地了......
怎么办呢?要不我找根麻绳出来栓程若冰身上,让小宋在后面推,我在前面拉?
这样小宋不觉得我有病才怪吧!恐怕第二天公司里就会传出苏总喜欢捆绑play的办公室密谈了......
苏沐雪突然灵机一动,对小宋道:“为表扬你工作努力,勤勤恳恳半夜护送上司到家,只要你能够独立完成把人送达沙发的任务,我就给你涨一倍工资哦!”
什么!
小宋的眼睛亮了。
她瞬间不再眷恋那个早已破碎的高管梦。
打工人盼望升职的终极目的不就是为了加薪吗!
要是能轻松干活拿高工资,谁稀罕当又累又忙的管理啊!
小宋顿时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,体内小宇宙爆发:“哦吼吼吼吼吼!冲啊!!!”
她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把程若冰半扛半搂的从院子中间跑进客厅,把人砰地一下甩进沙发里,自己也仰头倒进另一个沙发上大口喘气。
苏沐雪赶紧给她端茶送水:“宋女侠辛苦了!您喝冰可乐!”
小宋也不客气了,接过来咕噜噜地喝下一整杯,潇洒起身捋了捋非常可爱的齐刘海道:“既然我已经把人安全送达,就不久留了。”
苏沐雪一脸尊敬地送走小宋。
刚才她扛着人冲进门的这一身飘逸轻功,实在是让自己大受震撼。
人的潜能真的是无穷大啊!
苏沐雪锁好大门回到客厅,看到程若冰被小宋凶猛一摔之后,竟然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,正捂着额头想从沙发上坐起来。
结果她才刚摆好一个上半身平板支撑的姿势,胳膊又是一滑,整个人重新陷进了沙发里。
“......算了,你今晚就在沙发上睡吧。”苏沐雪不忍心看着她做无用功,走到沙发边道。
程若冰闻言,转身面向苏沐雪。
只见她双眼迷离,面色酡红,如海藻般乌黑秀丽的长发披散在凌乱大开的衬衫领口前,一脸天真无邪地冲着自己笑。
卧槽,这个美人醉酒的画面还真是有点冲击力啊,苏沐雪看得都不禁有点脸红。
还是得赶紧找个毛毯来把她裹上。
程若冰仰面看着她,朝她伸出手道:“阿雪......原来你在等我回来,嘿嘿嘿......”
这丫是喝醉开始发酒疯了。
苏沐雪不想接茬也不行,只得道:“我上楼去给你拿毯子。”
“阿雪,你别走!你过来呀,到我身边来,你到我身边来陪我说会话,好不好嘛!”程若冰嘴里头嘟嘟囔囔的,攀着沙发靠垫努力往她的方向凑。
她好像一只慵懒的猫咪,半眯着眼睛伸展着身体,眼看就要从沙发背上翻下去了。
“好好好,我过来,你别乱动了!”苏沐雪没办法,只得出言制止她。
都说人喝醉了以后会表现出内心的另一面,程若冰这个样子还真像......
一个跟人撒娇求抱抱的小女孩。
苏沐雪不由得打了个冷战,倒了杯水走到程若冰面前,双手握着杯底递给她道:“诺,喝点水清醒一下吧!”
程若冰睫毛轻颤,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苏沐雪,慢慢地伸出手。
只是她的手刚碰到杯壁,苏沐雪的手就立刻抽了回去。
程若冰有些气闷,一口气喝完水,她突然感到一阵反胃,捂着嘴猛地咳嗽起来:“咳咳咳......”
“你怎么样了,是呛到了还是想吐啊?”苏沐雪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,赶紧接过程若冰手里的水杯,另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。
诶!我怎么可以动了!
她惊讶地看着自己放在程若冰背上运动自如的手掌。
难道......是原主的身体本能消失了吗!
那要不我再试试......
苏沐雪对着程若冰弓起的后背小声斥道:“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,万一被人占了便宜怎么办,是不是煞笔......”
嘶!
傻字没说出来,心脏又是突然一抽,疼得苏沐雪瞬间双眼泛红。
不对,这个该死的身体本能明明还在啊!
这时程若冰的气终于顺过来了,这么一折腾,她的酒也醒了一大半,转过头看到苏沐雪眼睛红红地,一脸心疼的表情。
“阿雪,你还是关心我的......”程若冰心里一暖,伸出手抓住她雪白纤细的手腕。
苏沐雪浑身又是一僵。
好趴!
她终于明白了,这个身体机制是她没有办法反抗程若冰,但是她主动去触碰程若冰就不受影响!
唉,突然觉得小宋好倒霉啊......
程若冰拉着她的手在沙发里坐下:“阿雪......我答应你,以后不会再喝这么多酒了。”
苏沐雪:呵呵,半夜发酒疯确实扰民,你赶快把我松开啊!
程若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喝的这么醉。
这段时间,是她自己每天早出晚归,故意躲着苏沐雪。
既然她已经拒绝和苏沐雪结婚,决定以后要离开舒适衣坊,就不应该再给阿雪希望,让她还抱有能够挽留自己的幻想。
可是渐渐地,程若冰开始觉得不对劲。
许如芳休息了一段时间后,偶尔会回到公司露面,但她既不再妨碍自己工作,也不再要求自己和阿雪结婚。
她一反以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强势,对自己的态度冷淡疏离,就像是对任何一个普通的公司员工。
回到家里,苏沐雪也是极为体贴,从来不会过问她为什么三更半夜才回来,还让张嫂留下来替她热菜。
两个人偶尔碰到面,苏沐雪还会主动跟她打招呼,聊聊天气日常,好像对她没有任何不满。
这样的生活,本该是她期望的啊!
她可以顺利地按照计划推行新品牌上线,离开桎梏自己已久的牢笼,重新开始新的生活。
但程若冰的心里却越来越觉得不安。
今晚,为了庆祝新品牌取得阶段性进展,公司里的员工们一起聚餐,大家杯盅交错,把酒言欢。
就连魏灼华也一扫之前的颓态,兴致勃勃地主动举杯跟程若冰敬酒:“程总,你和苏总最近相处地怎么样啊?”
程若冰淡淡地道:“还是老样子,不用你担心。”
魏灼华满不在乎地跟她碰了个杯,一饮而尽:“哈哈哈,那我祝你们幸福罗!”
反正苏沐雪已经签了合同,护照都交上去办签证了,她前往n国已经是板上钉钉,你们也恩爱不了多久了。
听程若冰的语气,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消息,估计是苏沐雪不敢告诉她。
等苏沐雪走了以后程若冰才知道实情最好,她越晚知道就会越生气。
姐姐魏秋实告诉她,苏沐雪签合同的时候,对去n国当训练生一脸期待,完全不像有任何留恋的样子。
嘿嘿,她才懒得管苏沐雪是怎么想的,只要能把苏沐雪弄走她就赢定了,何必在这个时候让程若冰知道真相,阻挠苏沐雪离开呢?
看着魏灼华愉快离开的背影,程若冰郁闷地喝下一大杯酒。
为什么这些人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,就好像她们身上都笼罩着一个巨大的谜团,只有她一个人被隔离在外,不知所措。
尤其是苏沐雪,仅仅是因为多了一项爱好,已经解释不通她近来的变化。
苏沐雪对她简直过于客气,不再跟她闹脾气,也不再主动亲她碰她,甚至不再说喜欢她。
现在她们两个人的状态,与其说是情侣,倒不如更像是室友。
程若冰又灌下一大杯酒。
她脑子里很乱。
是她想主动离开,想重新开始,可是看到苏沐雪好像脱了线的风筝一样不再循着原本的线路飞行时,她又觉得莫名慌乱。
烈酒浇愁,愁上加愁,本来酒量不算很差的程若冰就这么不小心喝醉了。
但是看到苏沐雪仍然这么关心自己,程若冰觉得她的脑袋好像也没那么疼了。
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沙发里,程若冰看着苏沐雪像兔子一样红通通的眼睛,抬起手臂想去触碰她的脸颊。
还没碰到人之前,苏沐雪轻轻一晃身体,躲了过去。
程若冰的手指僵在半空中。
苏沐雪起身把她拉进来,扶着她道:“已经很晚了,我们赶紧上楼睡觉吧。”
程若冰感受到她身上温热的气息,听话地靠着她的肩膀,和她一起往楼上走。
她恍然发现,她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离的这么近了。
苏沐雪绵软暖和的气息不再让她烦躁,甚至越是凑近,越能抚平她心中的焦虑。
苏沐雪把程若冰扶进房里,让她躺在床上,直起身子:“你好好休息吧,我也去睡了。”
“阿雪......”程若冰忍不住唤她。
这个时间点,苏沐雪的直播已经结束了。
她没有必要因为担心打扰到自己,又去书房里过夜。
程若冰往后移了半边,留出她的位置道:“你今晚别再打游戏了,回房睡吧。”
卧槽,这是什么情况啊?
难道是程若冰喝醉后,她心里面的小女孩还有寂寞粘人的属性?
可是她现在是喝醉的状态啊,酒后容易乱性,死都不能上她的床!
苏沐雪无法拒绝,不能逃避,只能抬头直视程若冰,反问道:“程若冰,你喜欢我吗?”
这是苏沐雪在决定去n国时制定的战略性调整,她不能再主动对程若冰表白,而是要让程若冰意识到,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疯狂痴恋了。
毕竟还有不到一个月,她就要留信分手出国跑路,中间总得有一个转变的过渡期。
不然自己前脚还对程若冰爱得不行,后脚就写信告诉她放下了一切,给人感觉也太精神分裂了吧!
听到她的问话,程若冰愣住了。
“其实我和你分房睡,是因为我自己想通了。”
苏沐雪低下头,语气极为落寞地道:“如果你不喜欢我,那我们上床就只是在强迫你做不开心的事情而已,我希望我们是因为真心相爱而触碰对方。”
“我......”程若冰垂下眼眸。
她现在没办法给苏沐雪回应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关系,我会等到你说喜欢我的那一天。”
等个屁啊!我们新时代事业青年可没多少耐心谈情说爱!
大半个月以后我就会在信里说:我终于发现这是一场漫长而无望的守候,既然你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上我,那我不如学会放手,还我们双方自由!
啊,我这个腹稿简直写的太好了,好想赶快回房拿手机记下来,免得过后忘掉了该怎么办!
程若冰怔怔地望着她,喉头滚动,几欲开口。
“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压力,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啊,只要你能更加轻松我就高兴!”苏沐雪十分善解人意,主动给她把台阶铺好。
求求了,你满意了就赶快放我回房吧!
我要在信里再加一句:我甚至无法勉强自己和深爱过的人做朋友,所以只能选择主动离开。
一封感人肺腑的分手信就这么诞生啦!
“我明白了......那你也早点休息吧,晚安。”
看着苏沐雪转身离去的背影,程若冰的眼角渐渐泛起泪光。
“阿雪,没想到你竟是因为我而改变......再给我一段时间,我会告诉你答案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苏沐雪:不用不用,姐以后时间宝贵,需要排队预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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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v当天提前更新,只是万字肥章几乎把存稿耗光,明天开始改一下更新时间,每晚九点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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