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星稀(上)
“姐姐,我很担心你们。”怜星轻声说,然后敲了敲车壁,说:“驾车吧。”
前面的人驾了一声,马蹄在映着雪光的青石板上跑动起来,怜星久久望着邀月,眼中情绪复杂,终于她缓缓说:“姐姐,你和花无缺是真的……真的吗?”
这话说完,她仿佛鬓发微乱,抬手垂头理发,不再看她。
邀月说:“是真的。”
“你这是……”怜星陡然吃惊,双眼中仿佛蕴含痛楚:“你这是为了报复他吗?无缺虽然有万般不对,毕竟是咱们亲手养大的孩子。姐姐,算我求你,你不能……”
邀月撩开车帘,往外看了一眼,说:“这是要去哪里啊?”
怜星马上说:“不过是在城里兜圈子。”
邀月点一点头,说:“哦。”
“姐姐,求你放过花无缺吗?他还只是个孩子……”
“二十岁的孩子?我当年出事的时候,不过才十三岁。”邀月坐的脊背挺直,她自己也不明白,为什么在花无缺面前,她总是歪七扭八地歇着,在别人面前,她就忍不住挺直腰杆,坐得像是雪松茂竹。
怜星眼里带了一点尖锐的东西,说:“姐姐,你当年只是看起来十三岁,可不是真正的十三岁了。”
邀月突然一笑,说:“你记得挺清楚。”
怜星仿佛说漏嘴一般,立刻又低下头,微笑着说:“姐姐的事情,我总是记在心里的。”
邀月说:“是吗?”
怜星说:“姐姐像是在怀疑我?”
邀月说:“不是像。我确实在怀疑你。”
怜星没想到邀月会说出这种话,顿时吓得坐不住了,双膝扑通撞到地上,她不管不顾地爬了一步,将脸贴在邀月的膝盖上,颤声说:“姐姐,你吓到我了。你为什么怀疑我?怀疑我什么?”
邀月似有不忍,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,说:“我一直很疼爱你。当初他们拿你做诱饵让我去……我二话不说就去了。”
怜星眼里含泪,说:“姐姐向来对我最好了。”
“是啊,你是我妹子,虽然不是……可是我一直记得,娘……她要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怜星将脸埋在她的膝盖里,目光闪烁不定,说:“姐姐,原来你把一切都想起来了。”
其实邀月想到的,全都是零星细碎的片段,但是她很容易就能把几个碎片拼接起来,一切就很明了。
“姐姐,我都是为了你啊。”怜星缓缓说:“那江枫和花月奴对你这样不好,居然背叛你,他们好大的胆子,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,我若不好好教训他们,将来移花宫走出去还有谁会服咱们?”
说到这里,她泪光点点,已经是激动得鼻尖泛红了。
“花无缺和小鱼儿的事情,我只是想给你解气,姐姐,是我做错了吗?
邀月轻声说:“这事情我从没怪你,我不也同意了吗?可你为什么给白芍毒药?”
怜星突地挺直脖子,愣愣说:“白芍?”
“不错,当年我的贴身侍女,你亲手挑选的。你刚刚说过,我的事情你总记在心里,这事儿不会忘记了吧?”
怜星整个人有点僵,说:“自然没有忘记。可我没有把毒药给白芍……”
“你把毒药装成不老药送给她丈夫,不就等于给了她?其实你这么聪明,善于揣摩人心,肯定会看出来,她丈夫其实很爱她,拿到了不老药,自然是先给自己的妻子服用。”
怜星微微一笑,说:“是了,事情太久,我忘记了而已。姐姐,那白芍明明是我安排给你的侍女,可却不尽心尽力的服侍你,只顾着自己的情情爱爱,若是移花宫的宫女人人都这样做,咱们移花宫不就乱套了吗?”
邀月说:“你有你的道理。”
怜星点点头,又将头贴在她膝盖上,轻声说:“姐姐,我若做错了,你就打我骂我,我什么都不会说的。可你要信我,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你。我永远不会忘记,那天我差点被折磨死了,我以为你不会来,你又不会武功,他们都那么强。可你还是出现了。你当时伤的那么重,全身上下都是血,我又是心疼又是感激,姐姐……”
“不必提了。都是过去的事情了。”邀月不在意说。
“好的。”怜星唇角带笑:“姐姐不想提,我就再也不提。”
“不过花无缺和小鱼儿的事情,就告一段落吧。纷纷扰扰的事情,说到底,孰是孰非也说不清楚了。”
怜星抬起头,仰望着邀月问:“姐姐,你说要放过花无缺和小鱼儿,我就再也不提他们决斗的事情。只是,你也不要再和花无缺……毕竟不好。”
邀月奇怪道:“有什么不好?”
怜星涩然说:“他是咱们俩亲手养大的。”
邀月扑哧一笑,说:“其实我还真不敢领功,他从小到大,衣服饮食,练武习字,都是你费了大劲儿,我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想起来就管一管,管的也不好。”
“这也不奇怪,姐姐你也不喜欢孩子。”
邀月确实不喜欢孩子,面对孩子的时候,她根本不像普通的成年人那样照顾有加,反而会跟孩子较劲。
花无缺小的时候,怜星总是以鼓励为主,他做什么都说好,邀月那日闭关出来,听到没完没了的赞美,忍不住好胜心起:“好什么啊,能比我更好吗?咱们来比一比!”
花无缺那时候才五六岁,正是懂事不懂事之间,又是个好强的男孩子,下棋,结果被邀月杀的个落花流水;联诗,联了几百句就没下文了,邀月滔滔不绝继续念了两百句;等到比试,小孩儿和她都手持木剑,对阵时邀月并没有用内力,也把花无缺震得个屁股蹲地,大大的黑眼珠含着泪,倔强站起身再比。
比了十次,次次落败,怜星无奈抱着花无缺说:“你很好,很厉害了!”
邀月却哈哈大笑,说:“别骗人了,他就是不好,弱爆了!”
花无缺咬着嘴唇不吭声,眼泪一滴滴从眼眶里落下,挂在下巴上摇晃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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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的人驾了一声,马蹄在映着雪光的青石板上跑动起来,怜星久久望着邀月,眼中情绪复杂,终于她缓缓说:“姐姐,你和花无缺是真的……真的吗?”
这话说完,她仿佛鬓发微乱,抬手垂头理发,不再看她。
邀月说:“是真的。”
“你这是……”怜星陡然吃惊,双眼中仿佛蕴含痛楚:“你这是为了报复他吗?无缺虽然有万般不对,毕竟是咱们亲手养大的孩子。姐姐,算我求你,你不能……”
邀月撩开车帘,往外看了一眼,说:“这是要去哪里啊?”
怜星马上说:“不过是在城里兜圈子。”
邀月点一点头,说:“哦。”
“姐姐,求你放过花无缺吗?他还只是个孩子……”
“二十岁的孩子?我当年出事的时候,不过才十三岁。”邀月坐的脊背挺直,她自己也不明白,为什么在花无缺面前,她总是歪七扭八地歇着,在别人面前,她就忍不住挺直腰杆,坐得像是雪松茂竹。
怜星眼里带了一点尖锐的东西,说:“姐姐,你当年只是看起来十三岁,可不是真正的十三岁了。”
邀月突然一笑,说:“你记得挺清楚。”
怜星仿佛说漏嘴一般,立刻又低下头,微笑着说:“姐姐的事情,我总是记在心里的。”
邀月说:“是吗?”
怜星说:“姐姐像是在怀疑我?”
邀月说:“不是像。我确实在怀疑你。”
怜星没想到邀月会说出这种话,顿时吓得坐不住了,双膝扑通撞到地上,她不管不顾地爬了一步,将脸贴在邀月的膝盖上,颤声说:“姐姐,你吓到我了。你为什么怀疑我?怀疑我什么?”
邀月似有不忍,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,说:“我一直很疼爱你。当初他们拿你做诱饵让我去……我二话不说就去了。”
怜星眼里含泪,说:“姐姐向来对我最好了。”
“是啊,你是我妹子,虽然不是……可是我一直记得,娘……她要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怜星将脸埋在她的膝盖里,目光闪烁不定,说:“姐姐,原来你把一切都想起来了。”
其实邀月想到的,全都是零星细碎的片段,但是她很容易就能把几个碎片拼接起来,一切就很明了。
“姐姐,我都是为了你啊。”怜星缓缓说:“那江枫和花月奴对你这样不好,居然背叛你,他们好大的胆子,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,我若不好好教训他们,将来移花宫走出去还有谁会服咱们?”
说到这里,她泪光点点,已经是激动得鼻尖泛红了。
“花无缺和小鱼儿的事情,我只是想给你解气,姐姐,是我做错了吗?
邀月轻声说:“这事情我从没怪你,我不也同意了吗?可你为什么给白芍毒药?”
怜星突地挺直脖子,愣愣说:“白芍?”
“不错,当年我的贴身侍女,你亲手挑选的。你刚刚说过,我的事情你总记在心里,这事儿不会忘记了吧?”
怜星整个人有点僵,说:“自然没有忘记。可我没有把毒药给白芍……”
“你把毒药装成不老药送给她丈夫,不就等于给了她?其实你这么聪明,善于揣摩人心,肯定会看出来,她丈夫其实很爱她,拿到了不老药,自然是先给自己的妻子服用。”
怜星微微一笑,说:“是了,事情太久,我忘记了而已。姐姐,那白芍明明是我安排给你的侍女,可却不尽心尽力的服侍你,只顾着自己的情情爱爱,若是移花宫的宫女人人都这样做,咱们移花宫不就乱套了吗?”
邀月说:“你有你的道理。”
怜星点点头,又将头贴在她膝盖上,轻声说:“姐姐,我若做错了,你就打我骂我,我什么都不会说的。可你要信我,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你。我永远不会忘记,那天我差点被折磨死了,我以为你不会来,你又不会武功,他们都那么强。可你还是出现了。你当时伤的那么重,全身上下都是血,我又是心疼又是感激,姐姐……”
“不必提了。都是过去的事情了。”邀月不在意说。
“好的。”怜星唇角带笑:“姐姐不想提,我就再也不提。”
“不过花无缺和小鱼儿的事情,就告一段落吧。纷纷扰扰的事情,说到底,孰是孰非也说不清楚了。”
怜星抬起头,仰望着邀月问:“姐姐,你说要放过花无缺和小鱼儿,我就再也不提他们决斗的事情。只是,你也不要再和花无缺……毕竟不好。”
邀月奇怪道:“有什么不好?”
怜星涩然说:“他是咱们俩亲手养大的。”
邀月扑哧一笑,说:“其实我还真不敢领功,他从小到大,衣服饮食,练武习字,都是你费了大劲儿,我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想起来就管一管,管的也不好。”
“这也不奇怪,姐姐你也不喜欢孩子。”
邀月确实不喜欢孩子,面对孩子的时候,她根本不像普通的成年人那样照顾有加,反而会跟孩子较劲。
花无缺小的时候,怜星总是以鼓励为主,他做什么都说好,邀月那日闭关出来,听到没完没了的赞美,忍不住好胜心起:“好什么啊,能比我更好吗?咱们来比一比!”
花无缺那时候才五六岁,正是懂事不懂事之间,又是个好强的男孩子,下棋,结果被邀月杀的个落花流水;联诗,联了几百句就没下文了,邀月滔滔不绝继续念了两百句;等到比试,小孩儿和她都手持木剑,对阵时邀月并没有用内力,也把花无缺震得个屁股蹲地,大大的黑眼珠含着泪,倔强站起身再比。
比了十次,次次落败,怜星无奈抱着花无缺说:“你很好,很厉害了!”
邀月却哈哈大笑,说:“别骗人了,他就是不好,弱爆了!”
花无缺咬着嘴唇不吭声,眼泪一滴滴从眼眶里落下,挂在下巴上摇晃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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