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九章 医家的目的
“参见陛下!”医家的七个人见到进入宫殿的秦昭,连忙跪地行礼。
大夏并不兴跪拜礼,不过白身平民初次面见皇帝是要跪地下拜的,这是先皇定下的规矩,为了体现皇权地位。
当然,如果有官位在身的话,即便是初次面见皇帝也不必跪地,只需要躬身行礼即可。
或者是像韩归人那种,本身就是天下闻名的老夫子,即便是皇帝也要给予尊重。
哪怕是为了体现千金市马的态度,寻求更多人才,在这一点上他也不会过于苛责。
只是这个标准在不同时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。具体怎么才算闻名天下,这就要看皇帝本身怎么看了。
比如秦昭刚登基时,朝堂之上缺乏能臣,相对来说自然在这方面更注重一些,标准也相对低。
而现在,想要入宫不行礼,显然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,起码眼前这些医家之人还不够格。
事实上,若非看在许仁的面子上,他都未必会亲自来见这一面。
不过,等到将来推行科举之后,所有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便不必见官必拜了,这也算是未来的福利之一。
“平身吧。”秦昭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站起来,“今日你们入宫见朕,所为何事?”
七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,其中年岁较大的为首老人恭敬道:“陛下,草民时常听闻‘天下学宫’的大名。医家传承悠久,也想略尽绵薄之力,将这一学派在学宫中推广传扬下去。”
秦昭闻言轻笑不语,略带深意地打量了他们一眼。
这老家伙倒是能给自己脸上贴金,说的还挺高大上的。
其实说来说去,这帮人无非是想进学宫罢了。
如今的医家定位有些尴尬。
想走高层路线根本没戏。
这个学派明显不像法家那样具备治世的才能,否则那些政治理念也不会被他们学派自身抛弃了。
走基层路线倒是没什么门槛要求,他们愿意教自然就有人愿意学,当个手艺也行。
但学派发展缓慢,传人也越来越少。
除非是那些家庭条件一般的,否则大户人家还是让孩子去学将来有机会做官为将的法家兵家,很少有人会走医家的路子。
而且,随着现在朝廷普及教育,儒家学说广为流传,公立学堂也在各州兴建起来。
这么一搞,医家的生源危机更加严重。
所以这次医家来人的目的看样子倒是很明确,就是打通高层路径,在学宫中能有一席之地。
能否著书立说,发展传承,甚至更进一步成为当世显学暂且不论。
起码进入学宫之后,将来在学堂中说不定也能够有一席之地,不至于传承断绝。
再怎么说也是读书人,见识不差,又有自己的消息来源,看得出来如今形势。
学宫明显是将来官学的根基所在,将来各州学堂中的老师,八成也会出自这里。
这就造成了两方面影响。
其一是天下学宫本身的威望会越来越大,其中的思想,也会成为世间主流。
与此同时,官员中也必然大多数都是出自其中,或者是学宫门生。
两者相辅相成之下,将来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。
这并非坏事,起码对秦昭来说肯定是大好事,这意味着只要他自己不跑偏,就能让人族思想始终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。
但这就会导致另一个结果,挤压民间学派的生存空间。
以前像是医家、农家这些学派,还能从民间挖掘传人。
可是,等官方教育铺开以后,这些末流学派的日子显然就不会那么好过了。
好在从当今夏皇秦昭的态度来看,并没有打压其他学派的意思,还是乐意看到百家争鸣的景象的。
只要尽心为人族,皇帝都会给一条路。
不过重视与否却是难说,这里面肯定还是有轻有重。比如儒家,很明显就能看的出来现在夏皇对其青睐有加。
所以他们才想着能否见上皇帝一面,博取些更高的认可度。
哪怕见不到夏皇本人,也能留下些许印象,将来进入学宫发展。
除此之外,新订立的三榜,也是一条路子。
比如许仁的那个“外丹术”,就是洛州医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虽然主要思路是许仁提出,但他显然不可能单靠自己一人研究出如此成熟的理论体系,这里面他的师兄弟出力不少。
对于医家这些人的想法,秦昭不置可否,对内阁几人使了个眼色,便安然地坐在了主位之上。
公羊楷站了出来,看着那人拱手道:“不知老先生姓甚名谁?”
那老者连忙行礼道:“不敢当公羊大人一声老先生,草民玉满堂,来自洛州医家。”
看着公羊楷,玉满堂心中也有些感叹。
过去的公羊楷虽然算不上籍籍无名之辈,但也是研究古礼数十载从未出头。
而且他也不像是韩归人那种,单纯不愿意出仕,只是一直得不到重用和认可,他自己又不满足于底层官僚之位,所以有些不得志。
上个时代的读书人都有这个毛病,很少有人愿意从基层做起。
不过也不能完全怪他们,从基层开始,想要真正出头实在太难了,升迁极致非常不完善,在底层做的再好也往往都是徒劳。
一般来说,想要功成名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。
在民间养望,名气足够大之后,得以面见统治者,宣传一番自己的政治理念。
若是得到认可,自然能平步青云,无法得到认可的话,就只能另寻出路。
此外,就是得到贵人看重,得到举荐,同样能以一个较高的起点出仕。
但现在,随着如今天下学宫建立,曾经这个名气不大的古礼学者公羊楷从学宫进入内阁,人生际遇可以说翻天覆地。
虽然如今看似官位品级不高,但谁不知道这等于是皇帝的幕僚团体,实际权力大得惊人,未来政治前途更是不可限量。
这也更加坚定了玉满堂等人把医家引入学宫的想法。
“洛州医家,久仰大名。”公羊楷笑呵呵道,“刚才听玉先生谈及,想进入学宫推广传扬学说。但据我所知,医家一向讲究悬壶济世,入了学宫,又如何入世?”
他倒不是对医家有什么意见,在这里打压或者故意从对方言语中挑刺。
只不过他能明白今天秦昭叫他们内阁几人来此的用意,要借他们来考量一下医家这边的想法。
谷/span以秦昭的身份,显然不适合亲自下场去说,这就需要公羊楷这些人以言语试探。
玉满堂闻言轻叹一声,涩声道:“陛下普及文字教育,实乃功在千秋。只是对我们这种小学派来说,传承愈发艰难。草民斗胆,想进学宫留下传承,防止这些先民经验断于我等之手……”
说到这里,似是有感而发,这老人竟还伸出袖子擦拭了两下眼泪。
他身后那些医家弟子,也都纷纷摇头叹息,一副悲从中来的可怜模样。
公羊楷见状咂咂嘴,偷眼瞧了下秦昭神情,见他一脸玩味,方才放下心来。
玉满堂这话明显太夸张了。
要不就是他自己对医家如今的情况没太有数。
比之前传承艰难,这是肯定的,但也绝对不至于差上太多。
要知道,现在儒家的影响力还没开始真正发酵呢,学习的除了那些古礼学者之外,更多的还是那些原本就无书可读的底层民众。
至于这新兴的儒家现在在民间的影响力,还真就未必比得上医家。
大多数普通百姓,根本无法从那些蛛丝马迹中推测未来政策走向,或者皇帝心思。
医家在底层民间,其实能找到很多共鸣。
而且医家有个最大的优点,学成之后很能赚钱,可以说这个学派的传人就没有穷的。
这些人也是会看碟下菜的,在践行理念的同时,如果救治的病人家庭条件比较好,诊金就会收的高一些。
如此一来,但凡是医家传人自然衣食无忧。
说什么想要尽绵薄之力,填充学宫学问,那当初怎么不来?
倒不是说这些人有什么很深的心思。
他们的理念就是悬壶济世,救死扶伤,那个时候自然想要远离朝堂。
毕竟他们就算来了,也没有机会做官,最多就是从民间医生变成了权贵们的医生罢了,依旧没什么话语权。
秦昭并不会因此而记仇,或者对他们关闭学宫大门。
不过此时他也算是明白了这些人所求为何了。
除了进入学宫发展医家学说之外,恐怕也是从名家、农家、杂家等学派上看到了希望,从另一个方向介入高层政治的希望。
原本这几个学派跟医家相差不多,甚至还要弱上三分。
现如今,名家虽然不从政,但进入京情府麾下,直接听命于夏皇,谁敢不敬?
农家挂靠在工部之下,现在日子过得同样极好。
至于杂家更不用说,周扬等人连爵位都封了,简直惊爆一地眼球。
相比之下,医家可以说被动成为了最大输家。
随后,公羊楷与玉满堂两人又互相辩驳了几句,秦昭在一旁静静观察着。
除了玉满堂之外,其他那些医家传人,以及内阁的匡休,也都陆续参与了交流。
看的秦昭在心中暗自点头。
无论怎么说,这些人水平还是有的。
这个水平,并非说的是他们在医学方面的专业素养。
事实上这些人既然敢入宫见他,肯定不会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混子,而且那“外丹术”也绝非欺世盗名之辈能构想出来的。
在这个交流过程中,秦昭看到的是这医家这个学派的见识。
他们也并非只知道行医治病。
在一些认知上,看问题非常深远。
比如人族的修行,人族的发展,以及官员与百姓的矛盾,学宫与民间的矛盾等等,只是说的比较隐晦。
“好了,你们先退下吧。”秦昭对公羊楷等内阁几人点点头说道。
公羊楷等人闻言,连忙躬身告退。
秦昭又看向医家的几人,柔声道:“今日朕恰好在跟内阁几位先生谈话,听到禀告便直接过来了,没想到你们之间交流的还算不错。”
他这话说着没什么心理压力,玉满堂等人听着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刚刚公羊楷言辞逼人,丝毫不留情面,一番话说下来把他们弄得冷汗直冒。
结果到了秦昭这儿,成了双方相谈甚欢了。
不过无论心里作何想法,他们嘴上当然不敢多说。而且玉满堂等人又不傻,当然知道公羊楷此行肯定是按照皇帝安排来的。
只得恭敬道:“公羊大人学识渊博,吾等远远不如。”
秦昭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刚刚朕其实也听出来你们的意思了,是想进学宫,甚至出仕为官吧?”
“这……”医家几人对视一眼,玉满堂硬着头皮答道:“陛下明鉴,吾等的确有这个想法。”
“这倒也不是不行。”秦昭见他们没有畏缩否认,心中感觉比较满意。
随即说道:“不过具体该如何安排,还要等日后再论。既然来了,便先暂时居住在都城吧。”
闻听这话,玉满堂等人都在心中暗松了口气,知道这是入了皇帝的眼了。
连忙行礼道:“草民遵旨。”
其实医家中人,即便今日不见这一面,他们进入天下学宫也是没什么问题的,光凭那一卷“外丹术”便足够了。
不过今天见过之后,秦昭又有了些新的想法,只是暂时还不适合跟这些人多说。
等到日后,他们自然能够知晓。
想了想,秦昭又出言问道:“谁是许仁?”
一个中年男子闻言略显意外,愣了一下后,连忙站出来躬身行礼道:“回陛下的话,草民便是许仁。”
这人从刚才便一直没有开过口,一副低调沉默的不起眼模样。
“你留一下。”秦昭看了他一眼,随即开口对其他人说道:“你们几个先退下吧。”
除了许仁之外的其余六人,见状也不敢多问,直接便躬身告退了。
等那些人都离去以后,他看着这个一脸木讷的中年人,沉声道:“之前朕看造化榜上有你报上来的‘外丹术’,你给朕详细说一下这个法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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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夏并不兴跪拜礼,不过白身平民初次面见皇帝是要跪地下拜的,这是先皇定下的规矩,为了体现皇权地位。
当然,如果有官位在身的话,即便是初次面见皇帝也不必跪地,只需要躬身行礼即可。
或者是像韩归人那种,本身就是天下闻名的老夫子,即便是皇帝也要给予尊重。
哪怕是为了体现千金市马的态度,寻求更多人才,在这一点上他也不会过于苛责。
只是这个标准在不同时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。具体怎么才算闻名天下,这就要看皇帝本身怎么看了。
比如秦昭刚登基时,朝堂之上缺乏能臣,相对来说自然在这方面更注重一些,标准也相对低。
而现在,想要入宫不行礼,显然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,起码眼前这些医家之人还不够格。
事实上,若非看在许仁的面子上,他都未必会亲自来见这一面。
不过,等到将来推行科举之后,所有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便不必见官必拜了,这也算是未来的福利之一。
“平身吧。”秦昭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站起来,“今日你们入宫见朕,所为何事?”
七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,其中年岁较大的为首老人恭敬道:“陛下,草民时常听闻‘天下学宫’的大名。医家传承悠久,也想略尽绵薄之力,将这一学派在学宫中推广传扬下去。”
秦昭闻言轻笑不语,略带深意地打量了他们一眼。
这老家伙倒是能给自己脸上贴金,说的还挺高大上的。
其实说来说去,这帮人无非是想进学宫罢了。
如今的医家定位有些尴尬。
想走高层路线根本没戏。
这个学派明显不像法家那样具备治世的才能,否则那些政治理念也不会被他们学派自身抛弃了。
走基层路线倒是没什么门槛要求,他们愿意教自然就有人愿意学,当个手艺也行。
但学派发展缓慢,传人也越来越少。
除非是那些家庭条件一般的,否则大户人家还是让孩子去学将来有机会做官为将的法家兵家,很少有人会走医家的路子。
而且,随着现在朝廷普及教育,儒家学说广为流传,公立学堂也在各州兴建起来。
这么一搞,医家的生源危机更加严重。
所以这次医家来人的目的看样子倒是很明确,就是打通高层路径,在学宫中能有一席之地。
能否著书立说,发展传承,甚至更进一步成为当世显学暂且不论。
起码进入学宫之后,将来在学堂中说不定也能够有一席之地,不至于传承断绝。
再怎么说也是读书人,见识不差,又有自己的消息来源,看得出来如今形势。
学宫明显是将来官学的根基所在,将来各州学堂中的老师,八成也会出自这里。
这就造成了两方面影响。
其一是天下学宫本身的威望会越来越大,其中的思想,也会成为世间主流。
与此同时,官员中也必然大多数都是出自其中,或者是学宫门生。
两者相辅相成之下,将来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。
这并非坏事,起码对秦昭来说肯定是大好事,这意味着只要他自己不跑偏,就能让人族思想始终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。
但这就会导致另一个结果,挤压民间学派的生存空间。
以前像是医家、农家这些学派,还能从民间挖掘传人。
可是,等官方教育铺开以后,这些末流学派的日子显然就不会那么好过了。
好在从当今夏皇秦昭的态度来看,并没有打压其他学派的意思,还是乐意看到百家争鸣的景象的。
只要尽心为人族,皇帝都会给一条路。
不过重视与否却是难说,这里面肯定还是有轻有重。比如儒家,很明显就能看的出来现在夏皇对其青睐有加。
所以他们才想着能否见上皇帝一面,博取些更高的认可度。
哪怕见不到夏皇本人,也能留下些许印象,将来进入学宫发展。
除此之外,新订立的三榜,也是一条路子。
比如许仁的那个“外丹术”,就是洛州医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虽然主要思路是许仁提出,但他显然不可能单靠自己一人研究出如此成熟的理论体系,这里面他的师兄弟出力不少。
对于医家这些人的想法,秦昭不置可否,对内阁几人使了个眼色,便安然地坐在了主位之上。
公羊楷站了出来,看着那人拱手道:“不知老先生姓甚名谁?”
那老者连忙行礼道:“不敢当公羊大人一声老先生,草民玉满堂,来自洛州医家。”
看着公羊楷,玉满堂心中也有些感叹。
过去的公羊楷虽然算不上籍籍无名之辈,但也是研究古礼数十载从未出头。
而且他也不像是韩归人那种,单纯不愿意出仕,只是一直得不到重用和认可,他自己又不满足于底层官僚之位,所以有些不得志。
上个时代的读书人都有这个毛病,很少有人愿意从基层做起。
不过也不能完全怪他们,从基层开始,想要真正出头实在太难了,升迁极致非常不完善,在底层做的再好也往往都是徒劳。
一般来说,想要功成名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。
在民间养望,名气足够大之后,得以面见统治者,宣传一番自己的政治理念。
若是得到认可,自然能平步青云,无法得到认可的话,就只能另寻出路。
此外,就是得到贵人看重,得到举荐,同样能以一个较高的起点出仕。
但现在,随着如今天下学宫建立,曾经这个名气不大的古礼学者公羊楷从学宫进入内阁,人生际遇可以说翻天覆地。
虽然如今看似官位品级不高,但谁不知道这等于是皇帝的幕僚团体,实际权力大得惊人,未来政治前途更是不可限量。
这也更加坚定了玉满堂等人把医家引入学宫的想法。
“洛州医家,久仰大名。”公羊楷笑呵呵道,“刚才听玉先生谈及,想进入学宫推广传扬学说。但据我所知,医家一向讲究悬壶济世,入了学宫,又如何入世?”
他倒不是对医家有什么意见,在这里打压或者故意从对方言语中挑刺。
只不过他能明白今天秦昭叫他们内阁几人来此的用意,要借他们来考量一下医家这边的想法。
谷/span以秦昭的身份,显然不适合亲自下场去说,这就需要公羊楷这些人以言语试探。
玉满堂闻言轻叹一声,涩声道:“陛下普及文字教育,实乃功在千秋。只是对我们这种小学派来说,传承愈发艰难。草民斗胆,想进学宫留下传承,防止这些先民经验断于我等之手……”
说到这里,似是有感而发,这老人竟还伸出袖子擦拭了两下眼泪。
他身后那些医家弟子,也都纷纷摇头叹息,一副悲从中来的可怜模样。
公羊楷见状咂咂嘴,偷眼瞧了下秦昭神情,见他一脸玩味,方才放下心来。
玉满堂这话明显太夸张了。
要不就是他自己对医家如今的情况没太有数。
比之前传承艰难,这是肯定的,但也绝对不至于差上太多。
要知道,现在儒家的影响力还没开始真正发酵呢,学习的除了那些古礼学者之外,更多的还是那些原本就无书可读的底层民众。
至于这新兴的儒家现在在民间的影响力,还真就未必比得上医家。
大多数普通百姓,根本无法从那些蛛丝马迹中推测未来政策走向,或者皇帝心思。
医家在底层民间,其实能找到很多共鸣。
而且医家有个最大的优点,学成之后很能赚钱,可以说这个学派的传人就没有穷的。
这些人也是会看碟下菜的,在践行理念的同时,如果救治的病人家庭条件比较好,诊金就会收的高一些。
如此一来,但凡是医家传人自然衣食无忧。
说什么想要尽绵薄之力,填充学宫学问,那当初怎么不来?
倒不是说这些人有什么很深的心思。
他们的理念就是悬壶济世,救死扶伤,那个时候自然想要远离朝堂。
毕竟他们就算来了,也没有机会做官,最多就是从民间医生变成了权贵们的医生罢了,依旧没什么话语权。
秦昭并不会因此而记仇,或者对他们关闭学宫大门。
不过此时他也算是明白了这些人所求为何了。
除了进入学宫发展医家学说之外,恐怕也是从名家、农家、杂家等学派上看到了希望,从另一个方向介入高层政治的希望。
原本这几个学派跟医家相差不多,甚至还要弱上三分。
现如今,名家虽然不从政,但进入京情府麾下,直接听命于夏皇,谁敢不敬?
农家挂靠在工部之下,现在日子过得同样极好。
至于杂家更不用说,周扬等人连爵位都封了,简直惊爆一地眼球。
相比之下,医家可以说被动成为了最大输家。
随后,公羊楷与玉满堂两人又互相辩驳了几句,秦昭在一旁静静观察着。
除了玉满堂之外,其他那些医家传人,以及内阁的匡休,也都陆续参与了交流。
看的秦昭在心中暗自点头。
无论怎么说,这些人水平还是有的。
这个水平,并非说的是他们在医学方面的专业素养。
事实上这些人既然敢入宫见他,肯定不会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混子,而且那“外丹术”也绝非欺世盗名之辈能构想出来的。
在这个交流过程中,秦昭看到的是这医家这个学派的见识。
他们也并非只知道行医治病。
在一些认知上,看问题非常深远。
比如人族的修行,人族的发展,以及官员与百姓的矛盾,学宫与民间的矛盾等等,只是说的比较隐晦。
“好了,你们先退下吧。”秦昭对公羊楷等内阁几人点点头说道。
公羊楷等人闻言,连忙躬身告退。
秦昭又看向医家的几人,柔声道:“今日朕恰好在跟内阁几位先生谈话,听到禀告便直接过来了,没想到你们之间交流的还算不错。”
他这话说着没什么心理压力,玉满堂等人听着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刚刚公羊楷言辞逼人,丝毫不留情面,一番话说下来把他们弄得冷汗直冒。
结果到了秦昭这儿,成了双方相谈甚欢了。
不过无论心里作何想法,他们嘴上当然不敢多说。而且玉满堂等人又不傻,当然知道公羊楷此行肯定是按照皇帝安排来的。
只得恭敬道:“公羊大人学识渊博,吾等远远不如。”
秦昭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刚刚朕其实也听出来你们的意思了,是想进学宫,甚至出仕为官吧?”
“这……”医家几人对视一眼,玉满堂硬着头皮答道:“陛下明鉴,吾等的确有这个想法。”
“这倒也不是不行。”秦昭见他们没有畏缩否认,心中感觉比较满意。
随即说道:“不过具体该如何安排,还要等日后再论。既然来了,便先暂时居住在都城吧。”
闻听这话,玉满堂等人都在心中暗松了口气,知道这是入了皇帝的眼了。
连忙行礼道:“草民遵旨。”
其实医家中人,即便今日不见这一面,他们进入天下学宫也是没什么问题的,光凭那一卷“外丹术”便足够了。
不过今天见过之后,秦昭又有了些新的想法,只是暂时还不适合跟这些人多说。
等到日后,他们自然能够知晓。
想了想,秦昭又出言问道:“谁是许仁?”
一个中年男子闻言略显意外,愣了一下后,连忙站出来躬身行礼道:“回陛下的话,草民便是许仁。”
这人从刚才便一直没有开过口,一副低调沉默的不起眼模样。
“你留一下。”秦昭看了他一眼,随即开口对其他人说道:“你们几个先退下吧。”
除了许仁之外的其余六人,见状也不敢多问,直接便躬身告退了。
等那些人都离去以后,他看着这个一脸木讷的中年人,沉声道:“之前朕看造化榜上有你报上来的‘外丹术’,你给朕详细说一下这个法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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